短篇鬼故事:老槐树
由于父母的离婚,我和弟弟虎子最终被送到了乡下奶奶家。
夏天的村庄到处充满了焦躁的空气,偶尔一阵凉风才能让人大大的喘口气。我用毛巾擦了擦汗,一眨眼工功夫弟弟又跑了,我赶紧冲出去大喝:“小崽子赶紧回来!”,他头也不回,一溜烟跑没了踪影。
爷爷去世的早,奶奶有腿疾也照看不上我们。刚来几天对这里充满好奇:清澈的溪水,软软的泥床,偷个鸟蛋,抓个野鸡,从未有过的新奇。然而一个月后大概都玩遍了玩腻了的时候,我们两人开始商量去一个禁地:村最南边的一颗老槐树边。
往往最有趣的地方,就是没人去的地方。刚来的时候奶奶千叮咛万嘱咐:你俩娃去哪都行,村南老槐树谁敢去一次我打断他的腿。一开始听着奶奶讲老槐树下恐怖的故事还瞪大了眼睛吓得不敢出声,后来对年逾古稀的奶奶的警告早已抛之脑后。
约了村里几个同龄人,我们七八个顶着烈日出发了。没走到一半,伙伴们不听招呼都散了。我问虎子:“要不回去,天太热受不了。”“你愿回去就回去,马上就到了,我要去看一下”。拗不弟弟,只能心烦意乱的跟着他走。还有这边的鸟叫声很难听,叽里咕噜搞得人心慌。“你看!”我顺着虎子指的方向一看,确实出现了奶奶描述的那个大槐树。
粗壮的树干光溜溜的像枯死的一样,枝叶却异常繁茂;树下绿油油好大一片青草,绿的好似能渗出水来。此时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,炙热的阳光没有丝毫拦截直烤大地。我低头看了弟弟一眼,脸上竟没有一丝汗渍,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额头,干干的,甚至,有丝丝凉意!
老槐树周围围满了铁丝,想进去躺在树的阴凉下肯定不容易,而这一切都阻挡不了弟弟的疯狂。眼睁睁看着虎子一步一步爬过铁丝网,我却迈不动腿,脑子里满是奶奶的叮嘱。“哥,过来帮我抬一下这铁玩意,扎死我了!”虎子捂着腿叫喊着。我提高了嗓门:“虎子,快回来,咱回家去,这儿阴风阵阵怪反常的!”虎子没理我,回头咯咯笑了一声,躺在了树下那一片草上。
我看见他惨白的脸和他诡异的笑容根本不搭配,眼神也象死鱼一样没有了光。我大叫:“虎子回家!回家!”
弟弟根本不理我,他别扭的躺在草地上慢慢闭上眼。感觉不妙,我最后嘱咐一句:“我先回家了,睡会午觉早点回家!”
回到家,看奶奶正在午休,没有打扰她,径直回房间躺下休息会。感觉好累啊今天,弟弟呢?我该不该告诉奶奶今天的事?带着好多疑问终于睡过去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发觉有人使劲摇我胳膊,朦胧中发现是奶奶,我揉揉眼睛问:“咋了奶奶?”
奶奶额头上沁着汗水,一个字一个字的从他嘴里蹦出来:“小、虎、到哪、去了?”我立马五雷轰顶,我什么也没说出来,跑到门口一看,天已经很晚了。
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也是怕奶奶会气急败坏,始终不敢把我们俩去老槐树的事告诉奶奶,我咽了口吐沫,定心了一下安慰奶奶说:“没准在村头张爷爷那,我去看看。”
奶奶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,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我去,并随我走到了门口,拄着拐杖,朝我走的方向站着、望着。
我马不停蹄跑到了村口,漆黑的夜好像要把我吞噬,手心里全是汗水。我害怕了。但一想到焦急的奶奶和自己的兄弟,我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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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要到了老槐树那里,心脏跳动的已经没有规律了,一点灯光也没有,阴沉的天也没有一点月光,我没法预知未来,但是总感觉快要出事了。我朝着老槐树下虎子中午睡觉的地方看,根本什么都看不到,只有偶尔风吹着树枝莎莎的声音,烦人的鸟叫声也消失了,空气中时不时传来一丝腥臭味。
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压得我喘不上气,摸遍了全身也没能找出一点照明的东西出来。起风了,被汗水浸湿的我打了一个寒战。月亮出来了,终于长舒了一口。淡淡的月光把静谧的小山村笼上了一层薄纱,眼前的情景也越来越清晰。
慢慢走到树的另一侧,抬头的一瞬间,本能的大叫了起来!
是虎子!一根红绳勒住了他的脖子,晃悠悠的吊在那!花格子衣服披在她身上,鞋子也变成了了一双崭新的绣花鞋!风一吹,弟弟瘦弱的身子也跟着晃动,他的脸一点一点慢慢转向我!我站不稳,一下瘫倒在地上。我抬着头,仰视着他,脸慢慢的转过来。
那不是我弟弟!我浑身发软,怎么也动不了,只能呆呆的望着弟弟。不!那是一个女孩的脸!大概吊了好长时间,泛着白的眼珠已经凸出来了,长长的舌头已经发紫,映着月光,她分明在笑!
我疯一样想离开这个地方,双腿却已经麻木,无奈大声的哭着叫着……顾不得铁丝网扎在身上的疼痛,我愣是往前爬了十几米远;我的目光不敢离开那吊着的尸体,生怕他会突然一下走到我面前,我的目光也不敢注视那吊着的尸体,实在经受不住那诡异的面容。脑子一充血,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哭声把我惊醒。天已大亮,奶奶在老槐树下哭的死去活来,还有同村几个长辈,一人拿着一把铁锨。我想叫一声,却怎么也发不了声音;眼睛也动不了,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点视野:长长的花格子衣袖,精致的绣花鞋,怎么穿在我的身上!随着风一摆,原来我是被吊在了树上!我看不到我的五官容貌,但我看到了昨晚吊在树上那具尸体!和我一样,随着风荡来荡去!
时近中午,老人们把我抱下来扔进了挖好的坑里,现在我也已经确定,另一个人就是虎子,我俩被放到了一起,任凭怎么呼喊,也没法发出一点声音。
一点一点,把我们埋葬。在那颗老槐树下,野草疯一样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