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园诅咒:第三十七块碑(1-3章)

第一章:消失的守墓人

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碑上,露珠顺着碑面的纹路滑落,在泥土里晕开细小的湿痕。民政局派来的调查员林墨踩着沾露的野草走进墓园时,鼻腔里先灌满了腐叶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 —— 这是死亡特有的味道,却比她过去在法医中心闻到的,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阴冷。

“李主任,您确定老周是昨天失联的?” 林墨抬手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,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青石墓碑。根据资料,这里本该有三十六块碑,此刻望去却像一片沉默的石林,每一块都刻着模糊的名字,在晨雾里透着诡异的安静。

陪同前来的李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脸色比纸还白,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公文包的拉链:“没错,昨天下午还跟他通过电话,说墓园一切正常。今早保洁员来打扫,发现值班室门开着,人却没影了 —— 他在这守了十五年,从没出过这种事。”

林墨蹲下身,指尖触碰西北角的泥土。土壤还带着新鲜的湿意,指尖能摸到未完全凝固的黏性,像是刚被翻动过。她抬头看向荒草丛生的角落,那里的草叶明显比别处倒伏得更厉害,隐约能看到一道浅痕通向墓园深处,却在第三十六块碑前突然断了。

“昨晚下过雨?” 她问。

“下了,从后半夜开始,下得还不小。” 李主任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林小姐,你说…… 老周会不会是走丢了?这墓园马上要迁址,周围都是野林子……”

林墨没接话,从背包里掏出紫外线灯。光束扫过地面时,荒草丛旁的泥土里突然浮现出一串淡蓝色的脚印 —— 脚印很小,鞋码最多三十五码,却在泥土里陷得极深,像是踩着什么重物。更奇怪的是,脚印的方向是从墓园外走进来的,却在第三十六块碑前变成了两个重叠的印记,像是有人在这里原地打转,又像是有两只脚同时踩在了同一个地方。

“李主任,” 林墨的声音有些发冷,“老周的本名,是不是叫周德安?”

李主任猛地一怔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你…… 你怎么知道?这事儿除了民政局的老档案,没人知道啊!”

林墨没回答,目光落在紫外线灯照出的另一个痕迹上 —— 在脚印消失的地方,泥土里隐约有个模糊的碑形轮廓,轮廓边缘残留着一点淡红色的印记,用棉签擦拭后,在试剂瓶里变成了暗红的颜色。

那是血。不是新鲜的血,而是带着铁锈味的陈旧血迹,像是从石碑内部渗出来的。

“把十五年前的档案调出来,” 林墨站起身,紫外线灯的光束在晨雾里划出一道冷白的线,“特别是关于这座墓园选址时的记录,还有周德安来这里之前的所有资料。”

她的话音刚落,一阵风突然从墓园深处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第三十六块碑前打了个旋。林墨下意识地抬头,恍惚间看到碑面上似乎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—— 那影子穿着褪色的蓝布衫,身形佝偻,像极了资料里老周的照片,可再定睛一看,影子却变成了两个重叠的轮廓,其中一个脸色惨白,眼窝深陷,正对着她缓缓勾起嘴角。

第二章:档案里的秘密

民政局的档案室在办公楼的地下室,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。林墨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档案架,指尖划过积灰的文件夹,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标注 “西郊墓园” 的铁皮柜。

“找到了。” 她抽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,刚翻开第一页,就被纸上的内容惊得指尖发麻。

档案显示,西郊墓园建于二十年前,选址时曾引发过村民的抗议 —— 因为这里原本是一片乱葬岗,民国时期是处决犯人的刑场,1943 年还发生过一场屠杀,几十具尸体被草草埋在地下,连墓碑都没有。当时负责选址的工程师姓陈,名叫陈景明,三个月后就离奇死亡,死因是 “突发心脏病”,但尸检报告里却写着 “全身多处骨折,像是被重物碾压过”。

而周德安的资料更是诡异。他十五年前来到墓园时,用的是假身份,档案里只有一张模糊的身份证复印件,户籍地写着 “无”。但在一份隐藏的补充材料里,林墨看到了他的真实履历:周德安,1968 年生,三十岁时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,却在服刑第五年越狱,从此销声匿迹。而他杀的人,正是当年西郊墓园的设计师 —— 陈景明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 林墨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抖,“他躲在这里,不是为了赎罪,是为了逃避。”

就在这时,档案室的灯突然闪了闪,发出 “滋滋” 的电流声。林墨抬头看向门口,发现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,窗外的天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,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昏暗。她伸手去摸开关,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—— 那是一只手,惨白、枯瘦,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,正搭在她的手腕上。

“你在找什么?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,带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
林墨猛地回头,却什么都没看到。手腕上的触感还在,冰冷的寒意顺着血管往上爬,让她浑身发冷。她踉跄着后退,撞在档案架上,文件夹散落一地,其中一张老照片飘落在地 —— 照片上是西郊墓园刚建成时的样子,三十六块青石墓碑整整齐齐,而在照片的角落,有一个穿着蓝布衫的男人,背对着镜头站在西北角,身形和老周一模一样。

更可怕的是,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扭曲,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:“第三十七块碑,等你很久了。”

林墨弯腰去捡照片,指尖刚碰到纸页,就听到身后传来 “咚” 的一声闷响。她回头一看,发现铁皮柜的门开了,里面的档案散落一地,而在档案堆里,赫然立着一块惨白的汉白玉石碑 —— 碑面上刻着三个阴刻的楷体字:林墨。

“不…… 不可能!” 林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她想跑,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。石碑上的字开始渗出血珠,顺着光滑的碑面往下流,在地面汇成一滩,而碑前的泥土里,慢慢伸出了一只手 —— 和刚才搭在她手腕上的手一模一样,惨白、枯瘦,指甲缝里嵌着泥土。

“该来的,总会来的。”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就在她的耳边,“你以为找到档案,就能解开谜团?你只是在给自己挖坟。”

林墨猛地转身,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门口 —— 那身影穿着褪色的蓝布衫,身形佝偻,正是老周的样子,可他的脸却被雾气笼罩,只能看到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
“老周?” 林墨的声音发颤,“是你吗?”

身影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向档案架最上层。林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发现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,盒子上刻着复杂的花纹,像是某种诅咒的符号。

就在她伸手去拿盒子的时候,身影突然消失了,档案室的灯 “啪” 地一声灭了,周围陷入一片漆黑。她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,那只手冰冷刺骨,力气大得像铁钳,而脚下的泥土像是有了吸力,慢慢将她往下拖。

“这第三十七块碑,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……” 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,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,身体越来越冷。她仿佛看到自己躺在了石碑下的泥土里,而那只惨白的手,正一点点将泥土盖在她的身上。

第三章:深夜的低语

不知过了多久,林墨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民政局的走廊里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抬手摸了摸手腕,没有任何痕迹,刚才的冰冷触感像是一场噩梦。

“林小姐,你没事吧?” 李主任蹲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一杯热水,“刚才听到档案室里有响声,进来一看,你倒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”

林墨接过热水,指尖的颤抖才慢慢平息。她看向档案室的门,门是开着的,里面的档案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,没有任何异常,刚才看到的石碑和黑影都不见了,只有地上散落的几张照片,证明她不是在做梦。

“我没事,可能是低血糖犯了。” 林墨站起身,把照片塞进包里,“档案我借走了,有情况我会联系你。”

回到家后,林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仔细研究那些档案和照片。老周杀了陈景明,却躲在陈景明设计的墓园里当守墓人,这本身就透着诡异。而照片背面的字和档案室里的石碑,更像是某种警告 —— 有人在阻止她调查,或者说,有人在引导她走向死亡。

深夜,林墨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,像是一个站立的人。她猛地坐起身,发现影子动了 —— 不是被风吹动,而是自己在动,慢慢向床边靠近。

“谁?” 林墨抓起枕边的台灯,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。影子停在床边,慢慢变成了一个碑形的轮廓,轮廓里隐约有字在闪烁,像是刻在石碑上的名字。
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响了,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林墨犹豫了一下,接起电话,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,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西郊墓园,今晚十二点,第三十七块碑会出现。如果你想知道老周的下落,就过来。”

电话挂断了,林墨看着手机屏幕,心跳越来越快。她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,但她别无选择 —— 老周的消失、陈景明的死因、档案室里的石碑,所有的谜团都指向西郊墓园,指向那块神秘的第三十七块碑。

十二点整,林墨开车来到西郊墓园。夜晚的墓园比白天更显阴森,风吹过墓碑,发出 “呜呜” 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哭泣。她握着手电筒,一步步走进墓园,脚下的泥土沾着露水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
走到西北角时,林墨的手电筒突然闪了闪,光线变得暗淡。她抬头一看,荒草丛里赫然立着一块惨白的汉白玉石碑 —— 碑面上刻着三个阴刻的楷体字:周德安。
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 林墨深吸一口气,慢慢走近石碑。碑下的泥土还是湿的,能闻到淡淡的棺木味,而碑前的泥土里,伸出了一只手 —— 惨白、枯瘦,指甲缝里嵌着泥土,和她在档案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
“周德安……” 沙哑的声音在雾气里响起,“你躲了十五年,还是逃不掉。”

林墨突然意识到,这个声音不是在喊老周,而是在喊她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,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印记 —— 一个碑形的印记,和照片背面的花纹一模一样。

“你是谁?” 林墨的声音发颤,“为什么要找我?”

那只手慢慢撑起,接着是另一只手,然后是半个脑袋 —— 一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脸色惨白,眼窝深陷,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
“我是你,你也是我。” 那张脸缓缓凑近,冰冷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,“十五年前,老周杀了陈景明,把他埋在这第三十七块碑下。十五年后,老周成了第三十七块碑下的人。而你,林墨,你是下一个。”

林墨想跑,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。她看到那张脸慢慢融入雾气,而石碑上的字开始变化,从 “周德安” 变成了 “林墨”。碑前的泥土里,又伸出了几只手,惨白、枯瘦,指甲缝里嵌着泥土,慢慢向她抓来。

“不!” 林墨尖叫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,脚下的泥土像是有了吸力,慢慢将她往下拖。她仿佛看到自己躺在了石碑下的泥土里,而那些惨白的手,正一点点将泥土盖在她的身上。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,打破了墓园的寂静。那些手突然停住,慢慢缩回泥土里,石碑上的字也变回了 “周德安”。林墨感觉到身上的吸力消失了,她踉跄着后退,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墓园门口,警灯闪烁,照亮了整个墓园。

“林墨!你没事吧?” 警察下车跑过来,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林墨回头看向西北角,荒草丛里空荡荡的,那块惨白的石碑不见了,只有泥土还带着新鲜的湿意,像是刚有人在这里埋下了什么。

“我没事。” 林墨的声音还在发颤,“但这里,有问题。”

警察疑惑地看向荒草丛,却什么都没看到。只有林墨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第三十七块碑还在等着下一个人,而她,已经被卷入了这场跨越十五年的诅咒里,再也逃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