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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故事:妻子变猿

以下故事,出自唐代裴铏传奇志怪小说集《传奇》,翻译时稍有改动。

民间故事:妻子变猿
广德(唐代宗李豫的年号,公元763年-764年)年间,有一位书生叫孙恪,由于考试不理想,没能及第,郁闷之下的孙恪就去洛中(即洛阳中心部,唐代洛阳是陪都,指今河南洛阳市及其附近一带)游玩。

来到魏王池旁边,孙恪看到一所大房子,土木砖瓦颜色很新,应该是刚建好。路人告诉孙恪,这是袁氏的房子。于是,孙恪敲了敲门,但没人来开门。旁边有一个小房子,门帘很干净,大概是暂时接待客人的房间,于是孙恪进了小房子里。

过了一会,听到有人开门,随即看到一位漂亮女子,十分艳丽,像是天上的仙女。孙恪看到后,猜测女子是这家主人的女儿,于是躲在小屋里偷看,并不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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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进入庭院,采摘萱草,还吟诗一首,后来到小房子里推开门帘,忽然看到了孙恪。女子受了惊吓,连忙跑开了,并让婢女过来问孙恪。孙恪借口说要租房子,还说冲突了小娘子。女子说自己丑态都被看到了,不怕再与孙恪相见,只是要进去化个妆才能再出来。

这时候,孙恪又问婢女,小娘子是谁。婢女说:小姐是以前袁长官的女儿,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,也没有结婚,只是和几个丫鬟住在这里。小姐一直想找个如意郎君,只是没有看中的人。

很快,袁小姐出来了,经过打扮后,她更加美艳,孙恪几乎看得呆了。袁小姐让婢女端来茶果,又说:公子如果没有找到住处,就搬来这里住吧。如果有什么需求,告诉丫鬟就可以了。孙恪大喜,点头答应了。

孙恪被袁小姐的美貌征服了,听说袁小姐未婚,就找人说媒,要娶袁小姐,袁小姐并不拒绝,很快二人成婚了。

孙恪是个穷书生,而袁小姐家财万贯,所以孙恪婚后一下子就变了,他穿金戴银,坐着名马香车,一些朋友亲戚知道后,就来问他怎么发财了。孙恪并不说实话,只是搪塞过去。有了钱,孙恪也不想着考功名了,每天就是纵酒狂歌,三四年过去了,他哪儿也不去,就在洛中一带游玩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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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,孙恪遇到了表哥张闲云,孙恪表示许久不见,甚是思念,就和张闲云一夜畅谈。到了半夜,两人准备睡觉,此时张闲云说:我曾学过一些道术,看你的气色,有很浓的妖气,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?实话实说,不然可能会有灾祸。

孙恪一开始还没说实话,在张闲云的追问下,孙恪才说出遇到袁小姐的事儿。

张闲云说:袁家做了官,又那么有钱,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儿,难道家族中还没有亲戚朋友吗?你跟她过了几年,为什么没有一个亲友来过?孙恪听到这里,恍然大悟,但随即又说:我一生穷苦,多亏了袁小姐才有今天,我怎么能忘恩负义,想着除掉她呢?

张闲云大怒,骂孙恪分不清主次,如果命都没了,要恩义有什么用?更何况,人妖有别,本就该分开,大丈夫怎么能整天跟女妖鬼混?他又说:我有一把宝剑,堪比干将,无论什么鬼魅妖魔,都能对付,你把宝剑带着,肯定能看到袁小姐的原型。如果你不带剑,那我就跟你绝交。

第二天,张闲云把宝剑给了孙恪,自己离开了。

孙恪把剑藏在卧室后,心里觉得过不去,很快袁小姐就察觉到了,她一问才知道孙恪藏剑来对付自己。袁小姐大怒,说:你穷困潦倒时,是我嫁给了你,还把万贯家财都给你,让你享乐,你就这么对我?忘恩负义,猪狗不如,如此男儿,岂能立于世间?孙恪惭愧,说是表哥所为,然后磕头请罪。

袁小姐把剑找到后,轻轻便折断了宝剑,就像切藕一样清脆。

孙恪看了后,觉得袁小姐确实厉害,他想跑,但袁小姐却说:你表哥不教你道义之事,反而教你如此卑劣的手段,看来也不是好东西。你想躲开我,我也能理解,但是我嫁给你几年了,你觉得我害过你吗?孙恪一想,也有道理,于是放下心来。

几天后,孙恪又遇到了表哥,他把妻子断剑之事都说了,张闲云大惊,说:没想到她那么厉害,这出我意料了。说完后,他吓得跑了,不敢再来找孙恪。更多精彩资源–【文推网 wentuifa.com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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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之后,袁小姐已经生了两个孩子,孙恪也因为贵人帮助,做了经略判官,带着全家去上任。

每次经过青松大山的时候,袁小姐都默默看个不停,舍不得离开。到了端州,袁小姐说: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,附近有个寺,我家以前有个门徒,做了高僧,幽居在寺中,已经几十年没看到了。高僧处的食物,吃了对身体有好处,我们去看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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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一家四口到了寺庙里,袁小姐换了衣服,进了寺庙,各处都很熟悉,仿佛之前来过,孙恪很奇怪,但没有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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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小姐献出一个碧玉环,给高僧,说:这个玉环,以前就是寺庙的宝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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斋饭过后,寺庙后面的松树上,有几十头野猿,手拉着手,在山下一处平台上吃东西。吃完后,野猿又扯着藤条树枝,一个个哀鸣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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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袁小姐拿了一支笔,在墙壁上写下一首诗:刚被恩情役此心,无端变化几湮沉。不如逐搬归山去,长啸一声烟雾深。写完后,她扔了笔,抱着两个孩子,不断哭泣,好一会儿才说:你们好好活着啊,一定要好好地活着,要快快乐乐地活着,我跟你们永别了。

孙恪大惊,知道妻子有古怪,还没来得及问,之间袁小姐把衣服都撕开了,随即变成一头白猿,追着之前的野猿,长啸几声去了。猿猴几下就跳到树上,然后回头,深情地看了看孙恪和两个孩子一眼,最后眼神坚毅,又继续去追那群野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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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恪和孩子大哭,很久才缓过来。

此时,老和尚忽然想起来了,他说:我知道了,刚才看袁小姐就觉得眼熟,难怪难怪!这个猿猴,是我以前做沙弥时养的小猴子,开元年间,高力士经过这里,看到小猴子可怜,又觉得它很聪明,就把它带走了。后来,听说高力士把它献给了皇帝,但因为太过聪明,这猿猴在上阳宫里也不安生。

老和尚继续说:安史之乱后,就再也没听过这只猴子的去向了。没想到,今天又看到了它,还变成了人,真是神奇。这个碧玉环,本是一个胡人给我的东西,我把它戴在了猿猴的脖子上。怪不得袁小姐说,碧玉环本是寺中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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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恪听说后,这才明白,袁小姐说高僧以前是他家门徒,其实它故意这么说,本质上是老僧收养了它而已。他和两个孩子在庙里住了六七天,袁小姐再也没回来过。

后来,孙恪没去上任,回到旧处,独自抚养孩子了。

从袁小姐的诗来看,她应该是受过孙恪的恩情,所以才变成美女,嫁给孙恪,然后生了两个孩子。但是,她觉得报恩,奴役了自己的内心,她更喜欢和小伙伴无拘无束的日子,所以最后才会变成白猿,归于山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