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向阳院的故事
亳州城是淮北平原上一座古老而秀丽的城镇。城东门里,有一片青色瓦房,人们都叫它“向阳院”。
亳州城的地下,有一条纵横交错的地下道,相传是三国时曹操修的隐兵道,现在可成了孩子们演习地道战的好地方。
暑假快到了,向阳院的孩子们各有各的打算:胖乎乎的娇妮子雪花,打算和妈妈去省城串亲戚;大手大脚的山虎子,准备制把歪把子机枪;机灵鬼黑旦,早把石头爷爷送给他的那把刻刀磨得飞凌凌的快,准备用来刻桃核猴儿。
在铁柱眼里,这些都是小孩玩艺。他今年13岁,下学期就是六年级的学生了。奶奶说,爸爸像他这么大,已经在八路军里当小号兵了。暑假里究竟干什么好呢?他决定请住在大门底下套间里的石头爷爷出出主意。
石头爷爷原先是个石匠,后来投奔八路军,参加了共产党。解放后转业到地方当筑路工人。1962年退休,搬进了向阳院。从此,石头爷爷成了孩子们的亲人了。
石头爷爷听了铁柱提出的问题,高兴地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铁柱,纸上写着几行字:愿你做暴风雨中的松柏,不愿你做温室中的弱苗—赠给向阳院的红领巾。铁柱激动地表示:一定要向雷锋叔叔学习。
隔天,铁柱放学回家,看到前边有个大个子伯伯拉着一辆满载砂礓的架子车,正吭哧吭哧地爬岗子。铁柱紧跑几步,不声不响挨到架子车后,用肩膀抵住车框,使着劲儿,车轮轻快地滚动了。
车子过了岗,那伯伯很感激铁柱。铁柱知道砂礓是修公路、铺路基的好材料,就问:“您拉到哪儿去啊?”大个子伯伯说:“涡河边上要修建一条从内地经亳州,通向边疆的公路。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!”铁柱高兴地答应了。
铁柱帮助把车推到工地上,大个子伯伯有事走了。铁柱往四周一看,嘿!热闹极啦!工人们正在路基上铺砂礓、垫石子。压路机轰轰隆隆喘着粗气,来回走着。他看着这热气腾腾的场面,真不想走了,哪怕在工地上砸石子也好。
铁柱正呆呆地想着,忽听工棚那边闹嚷嚷的。只见几个年轻人正半真半假地对石头爷爷发脾气。原来石头爷爷放弃休息,主动担任了工地上的义务施工员。由于筑路工人干劲大,工程进展比原计划快了一倍,砂礓供应不上了。
石头爷爷对工人们说:“你们干劲大,贫下中农的干劲也不小呀,运土、扒砂礓,实在出力不小。这几天田里农活忙,筑公路不能跟农业争劳力。至于砂礓问题,俺琢磨了个办法·····铁柱听到这里,激动地说:“放了暑假,咱们红领巾也扒砂礓、修公路,支援社会主义建设!”石头爷爷兴奋地向大家说:“好,俺想的也是这个办法。这不仅解决了砂礓问题,而且是培养、教育、锻炼孩子的好机会!
第二天,在向阳小学党支部的支持下,石头爷爷向同学们作了暑假支援公路建设的动员报告。全校同学立即响应,决心书、挑战书像雪片似的飞来。山虎子、黑旦和雪花都自动报了名。他们组成一个扒砂礓突击组,推选铁柱当组长。
暑假的第一天,涡河滩上,向阳院的四个红领巾紧张地劳动着。吃午饭时,孩子们被晒得浑身淌油,肚子饿了,口也渴了。这时石头爷爷来了。
“石头爷爷!”孩子们一齐喊着扑了过去。石头爷爷逐个握着孩子们的手,发现他们手上都打了泡,他风趣地说:“战果辉煌啊,四个人缴了七门大炮。”一番话把大家逗乐了。
石头爷爷把毛巾铺在地上,从挎包里拿出又白又香的葱花油卷。孩子们吃饭时,石头爷爷对他们说,每人要制订一个假期的学习、劳动、生活计划。铁柱还号召每人自制一只水壶,行军打仗缺了水可不行啊!
石头爷爷走后,黑旦按照铁柱的布置去“探矿”。他越过涡河滩,走到一块玉米地头,见一座小砂礓山横在眼前,心里顿时乐开了花。
黑旦怕砂礓山被别人占去,就用小刀在木板上刻上“向阳院红领巾砂礓矿”几个字,插在那小砂礓山上,这才放心地走了。这时,一个名叫胡礼斋的瘦老头,挑着货郎担走过这儿,瞧着木牌,贼眼一转,拔了就走。
黑旦一溜烟跑回河滩,把好消息告诉了伙伴们。这时,铁柱也找砂礓去了。黑旦就带着山虎子和雪花越过涡河滩,朝前一看,大事不妙!一群孩子在一个穿红褂子小姑娘的带领下,正在那座砂礓山上扒着呢。
黑旦向山虎子、雪花唧咕了几句,他们大路不走插小路,悄悄向砂礓山接近。片刻工夫,三个孩子突然从玉米地里窜出来,大吼一声:“缴枪不杀!”用抓钩、镢头对准了正在扒砂礓的那群孩子。
穿红褂子的小姑娘看着黑旦、山虎子那副神态,不禁嘎嘎地大笑起来,这下可把黑旦他们激怒了。
山虎子丢下抓钩,伸手去抓穿红褂子小姑娘手里的工具,被一个推光头的楞小子攥住了双手。山虎子抽出一只手,刚要打去,又被穿红褂子的小姑娘挡住。
两边的孩子眼看就要打起来,只见穿红褂子的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哨,嚯嚯吹了几声,高声喊:“立正!”孩子们立即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横队。
这时,石头爷爷和铁柱来了。铁柱与穿红褂子的小姑娘互报了姓名,原来小姑娘叫红杏。接着双方为这堆砂礓争执起来。黑旦说:“我探的“矿”,你们为啥抢先开采?”红杏说:“这是咱们前天掏井浇玉米地时挖出来的,咋成了你们的?
黑旦不服地说:“你有啥根据?”红杏说:“这是洪池村红领巾的试验田。”黑旦说:“这是我们向阳院红领巾的砂礓矿,我还插上木牌呢!”这时,大家才发觉木牌不见了。
(图片来源:文推影音 wentuifree.com 美剧 日韩剧 卡通 资源大全)
提起木牌,石头爷爷想到刚才看见胡礼斋的货郎担上搁着一块木板,心里迟疑了一下,对孩子们说:“这是一个误会,我建议你们开展一场挖砂礓的友谊竞赛,好不好?”“好!”两边的孩子齐声回答。
收工后,雪花回到家里。她妈玉秀就这么个宝贝闺女,现在见细皮嫩肉的女儿,出去一天就变成个皴皮粗肉的鏊子黑,一股怒气化做两滴热泪,滚到雪花的脸蛋上。
玉秀替雪花换下那件满是泥污的花褂子,正想放在水盆里洗,住在后院的老头胡礼斋挑着货郎担走过来。他斜视着那件脏褂子,假装关心地说:“啧啧啧,修公路老石师傅干劲大着哩。不过,女孩家······嘿嘿嘿····
胡老头吞吞吐吐说了两句,又唠唠叨叨唱开了:“东家的羊羔他拴绳,西家的骡驹他系铃,解铃还得系铃人哟!有那破铜碎铁都拿来换针哪······”一颠一跛地唱着走了。
玉秀听到这顺口溜,好比火上浇油。她见原想利用暑假带雪花到省城走亲戚的如意算盘落空了,再看看手上那件脏褂子,心里升起一股无名怒火,气冲冲地向大门口走去!
大门口套间里,铁柱奶奶、黑旦妈、山虎子妈正在与石头爷爷谈论着孩子们的事。玉秀满面怒气地闯进来,把那件脏褂子摔在石头爷爷面前,脱口说:“小雪花平时干干净净,如今不知听了谁的话,成了个野人啦!
石头爷爷捡起褂子,心平气和地说:“如今的孩子,又不是过去地主、资本家的公子、小姐,衣服上弄了点泥怕啥?”玉秀激动地说:“各人家的羊各人拴,各人养的孩子各人管,谁的孩子谁心疼······”
石头爷爷听了,气得脸色铁青,痛心地说:“玉秀啊!过去你爹是个穷铁匠,咱们可不能忘记过去的穷根底。“各人家的羊各人拴',这是什么话!小雪花是革命的后代,决不仅仅是你的女儿!我管她,是共产党员的责任!
铁柱奶奶也生气了,忍不住说:“玉秀,你今儿个不该说出咱翻身户不该说的话。旧社会你没衣服穿,俺妈从乱坟岗子上捡来一条破裤子,洗洗补补给你穿上,只见你欢喜得乱蹦乱跳,可没听你说过半句嫌脏的话!
黑旦妈、山虎子妈都把玉秀数落了一顿。石头爷爷深深吸了口气说:“好苗要经受风雨考验,像你这样怎么能培养革命事业接班人呢?你这个贫农女儿是有些忘本了!”玉秀被说得一阵辛酸,抽泣着跑了。
不久,铁柱他们在凤凰谷堆发现了砂礓窝。吃罢早饭,向阳院和洪池村的红领巾一同来到凤凰谷堆,一场扒砂礓的友谊赛正式开始了。瞧两边,抓钩飞舞,镢头跳跃,那埋在谷堆里的砂礓,带着一身老黄土,飞快地滚将出来。
黑旦这两天尽碰到不顺心的事,认为这与洪池村的红杏分不开,所以看到红褂子就刺眼。他见铁柱推来一辆胶轮手推车,心想推胶轮车往工地送砂礓,既神气,又可以躲开红杏,于是向铁柱提出了要求。
铁柱以为他扒砂礓累了,想推车子活动手脚,就同意了。从凤凰谷堆到工地有一里半路,黑旦推着装满砂礓的车子,走不到一里路,只觉得两只胳膊酸溜溜的,口干舌燥,渴得难受。
前边传来一阵货郎鼓响,胡老头挑着担子走过来。他看了黑旦一眼,消闲地哼着顺口溜:“小推车,吱嘎响,小傻瓜累得汗水淌!谁叫你拼命扒砂礓!”黑旦想大声和他辩论几句,但嘴里干得冒火,不想说话。
胡老头一直对着黑旦走来。黑旦推着车子往右边躲,胡老头在右边截;黑旦往左边躲,胡老头在左边截。黑旦急得一身汗,车子刚好撞在路旁的大石板上。车子一歪,砂礓骨碌碌地滚下来。
黑旦刚想发火,胡老头从货郎担里拿出一瓶汽水,打开盖子递给他。黑旦正渴得嗓子眼冒烟,抓起汽水瓶,一饮而尽。黑旦将空瓶还给胡老头,说:“等我跟妈要了钱再给你。
黑旦将撒在地下的砂礓往车上装,胡老头却将车把往后一抽,车上的砂礓全都滚了下来。他对黑旦说:“你还穷费劲瞎捣鼓啥?堆在路旁,工地上会来运的。马车、汽车运起来多方便。
胡老头招呼黑旦坐下。原来,胡老头摆过书摊,黑旦刚懂事时,常借些神怪故事书给他看,使他神魂颠倒,上课也心神不定。自从石头爷爷搬进向阳院后,讲起了革命故事,黑旦才不去看那些书。
黑旦正想着,胡老头从篮子底下拿出一只崭新的水壶,往他脖子上一套,挑起货郎担走了。黑旦愣住了,想起铁柱布置每人自制一只水壶的任务,这正用得着哩。但又想到红领巾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,就拿着水壶追上去。
胡老头站住了,从衣袋里掏了一把雕刻得很精致的桃核玩具,有小猴、小狗熊、小猪、小羊······他指指水壶,又指指桃核玩具,做了个手势,又往前走了。
黑旦明白了,他原来是拿水壶跟自己换桃核玩具,以物换物,等价交换,对小朋友来说,这是不稀罕的。不过,核桃玩具还没刻出来,怎么就要人家的水壶呢?黑旦把水壶还给胡老头,说等刻出了桃核玩具再要水壶。
向阳院的孩子们回家吃午饭时,铁柱拿着剪子,山虎子和雪花搬来凳子,来到大门左边的葫芦架下。这架葫芦是铁柱和奶奶精心培植的。他们把四个葫芦全卸了下来,搬到石头爷爷屋里。
黑旦手里刻着桃核猴儿,也来到石头爷爷屋里,见铁柱他们在葫芦蒂上刻了个圆口,用刀挖里边的瓤子。原来他们想在葫芦两边钻两个眼儿,穿上绳子挎在身上,当水壶呢。
山虎子把一只葫芦递给黑旦,黑旦没接,反倒轻蔑地说:“这当水壶,太土气!”铁柱道:“向妈妈要钱买的不算,我们要自力更生。”黑旦神气地说:“当然,劳动换来的才算本事!”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夜深了,向阳院沉睡了,可石头爷爷还在学习党的文件和毛主席著作。老人陷入了沉思:是啊,被推翻的敌人并不甘心于自己的失败,我们千万不能忘记跟坏人作斗争啊!
石头爷爷想起了这几天向阳院的人们向他叙叨的事:黑旦劳动马马虎虎,光顾刻桃核玩具,并说马上会弄到一只新水壶,胡老头还请他喝过汽水。还有那天晚上,玉秀说的“各人家的羊各人拴”那句糊涂话······
渐渐地,石头爷爷将那乱麻般的思绪捋了个头儿:这一件件事情都与后院那个胡老头有关。这个胡老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?必须发动群众,擦亮眼睛,看准他的行踪,抓住他的尾巴.···
铁柱小组和红杏小组的友谊竞赛到了评比的时候了。评比结果:铁柱小组扒砂礓18.1立方米,红杏小组扒砂礓17.8立方米。铁柱小组胜了。洪池村的红领巾敲锣打鼓,把一面优胜红旗送到向阳院来。
向阳院像披上了节日的盛装,一面优胜红旗悬挂在大门口。城东关几条街的孩子们都拥到这里来了,把铁柱、山虎子、黑旦、雪花包围了起来。铁柱奶奶高兴得合不拢嘴,黑旦妈嘎嘎地笑······整个向阳院乐开了花。
人群散后,黑旦又忙着刻桃核猴儿去了。石头爷爷却冷静地琢磨着问题。上午8点至10点,是孩子们的学习时间。他对铁柱、山虎子、雪花说:“我出一道算术题,看你们会不会算。”孩子们都很兴奋。
石头爷爷说:“筑路工地有一堆18.1立方米的砂礓。后来铺路时发现砂礓里有一块石板。这石板长1米,宽0.5米,高0.7米。这堆砂礓实际是多少立方米?让黑旦也参加考试,马上交卷,去吧。
一会儿,四个孩子交卷。石头爷爷看了试卷说:“数字都对,但都不能给满分。”孩子们不解了。石头爷爷说:“应用题就得应用,要解决生活中的实际问题,才能得满分。”四个孩子眨巴着眼,一时都答不上来了。
山虎子、黑旦、雪花三人回去思考了。铁柱愣在那儿,苦苦地想着石头爷爷的话:砂礓—红旗—应用题······
铁柱想着,想着,感到心里霍地透亮。他抓起桌上的小尺,拔腿向外跑去。
铁柱跑到大树底下,一眼看见那块大青石。他急忙用小尺量了量,正好跟石头爷爷说的那块石板一模一样。铁柱将他们的砂礓数除掉这块石板,算下来比红杏小组少了0.05立方米。
铁柱把那面红旗摘下来,找小伙伴们开会。铁柱说:“红领巾一点虚假的事也不能做,红旗上不能有半星污点!”大家通过了给红杏小组送还红旗的决议。黑旦虽说也举了手,但心里想不通,不愿到洪池村去。
洪池村坐落在涡河南岸,掩映在一片葱绿中。三个孩子走到村边,铁柱怕红杏他们不收红旗,便想了个办法,悄悄地告诉山虎子和雪花。于是他们就把红旗叠好,藏在口袋里。
他们走到村口,洪池村的一群孩子涌了出来。铁柱上前跟红杏握手,山虎子和推光头的小家伙搂着脖子,雪花和小姑娘亲切地说着话。大家亲热得跟什么似的。
红杏家的院子里响起了一片笑声。红杏端水、拿西瓜。红杏的娘替雪花打着扇子,埋怨红杏不邀朋友们拣个凉快天气来玩。铁柱说他们不是来玩的,是请洪池村的红领巾帮助解决一个重要问题来的。
洪池村的红领巾说:“咱们是一家,有啥事尽管说。”铁柱说:“两队红领巾比赛扒砂礓,得红旗的优胜队,后来发现砂礓里埋了一块大石板,除掉石板后,优胜队比另一队少挖0.05立方米,你们说红旗该不该给真正的优胜者送去。
红杏已听出了门道,正想说话,推光头的小家伙却抢先喊起来:“应该!应该!”“应该,那就请你们把这面红旗收下!”山虎子、雪花立即“刷”地把红旗抖开。红杏他们硬是不要,双方推让着,各说各的理。
正在这时,忽听得村口一阵货郎鼓响,孩子们一蹦三跳向村口奔去。铁柱他们也跟了出去。银杏树下,胡老头夹着旱烟管,哼着自编的顺口溜。接着拿出一批精致的桃核玩具,有猴儿、狗熊等,递到孩子们面前。
孩子们对这些漂亮的桃核玩具,称赞不已。胡老头响着沙哑的嗓音,叫开了:“一套六个,买一套一角钱,废铜烂铁、鸡蛋粮食也可以换。”孩子们听了,猛吃一惊,这不是在搞投机贩卖吗?
孩子们哄了起来,纷纷责问胡老头,胡老头有点慌了。铁柱正想责骂胡老头,可是当他看到这些桃核玩具时,脸刷地红了,心里像是有无数只猴儿在抓挠。
铁柱再也呆不下去了,他挤出人群,拔腿往回跑。山虎子、雪花也红着脸挤出来,跟着铁柱跑。铁柱想,黑旦的猴儿怎么跑到胡老头手里去了呢?胡老头是什么人呢?得赶快回去向石头爷爷报告。
这几天,石头爷爷根据镇党委的指示,发动群众揭发敌情。铁柱奶奶和黑旦妈等查访了城关镇的大街小巷,摸到了一些线索:胡老头有买卖私货的嫌疑,还讲过破坏话。现在她们急着要求石头爷爷开斗争会。
接着,她们议论起向阳院的情况:胡老头搬进向阳院后,挑拨东邻西舍的关系;用坏书、神怪故事毒害孩子。玉秀揭发了胡老头唱那“解铃还得找系铃人”的顺口溜,挑拨她跟石头爷爷的关系。
铁柱奶奶想起来说: “胡老头是解放后从外地搬来的,对他的身世不太清楚。听说他在外县曾给一家地主当过师爷,不知是真是假。”石头爷爷点头说:“这一点早已请示过镇党委,调查清楚了。”
几个大人商量了一阵,黑旦妈和玉秀先回家去了。不一会,铁柱、山虎子和雪花汗水淋淋地闯进屋来。他们把刚才在洪池村见到的情况,向石头爷爷作了汇报。石头爷爷气愤地说:“这家伙真刁猾,他在和我们争夺下一代啦!
这时候,黑旦腰里挂着一只崭新的水壶走进来,得意洋洋地对山虎子说:“看,多美!比你那水壶强多啦!”山虎子冲着他吼道:“水壶,水壶,都是你!”他真想一把夺过水壶把它摔个稀巴烂。黑旦眨巴着眼,不知是咋回事。
石头爷爷招呼孩子们坐下,平静地跟黑旦说:“孩子!你学雕刻很努力,这很好。可是咱们先要弄清雕刻匠手中的武器应该为谁战斗?跟谁战斗?”
这时,铁柱奶奶说:“来,我给你们讲个故事,你们从这个故事里揣摸吧!”孩子们听说要讲故事,都兴奋地围了上来。
铁柱奶奶慢慢地讲开了:“解放前,有个穷石匠,他有一套雕刻手艺。雕虎像虎,刻豹像豹。那年月,穷人过着暗无天日的岁月。一次石匠在太和县游乡寻活,当地一个叫郭善举的地主相中了他的手艺,想要他刻点东西。
“这地主有个师爷,最会出坏主意,不知给他坑害了多少老百姓。师爷从店里花高价买了一块玉石坯子,要石匠刻个老寿星,打算在主子50寿辰时献上去。石匠不肯,师爷威逼说:“不刻就让你刀折臂断!
“石匠琢磨一下,答应了,他使尽了全身本领,精雕细刻起来。到了地主50寿辰那天,他把“老寿星'刻好了。还特别给它刻了个小屋似的石盒子。
“这天,地主家张灯挂彩,客人满堂。师爷想抢头功,双手捧着“老寿星'送上去。地主欢喜地揭开盒子,大家都大吃一惊,原来小屋里装的不是老寿星,而是一个人面兽身的老妖精,身上刻着“老兽猩—郭善举'几个字。■南山萬萬無
“郭善举和狗师爷恼火了,带着打手去捉那石匠。可他却绕到郭善举后院,一把火烧了地主的仓库,星夜逃到涡河北岸,参加了八路军。
铁柱奶奶讲完故事,孩子们一个劲儿追问:“这个石匠现在在哪里?铁柱奶奶笑着说:“这个石匠现在就住在向阳院大门底下套间里!”孩子们恍然大悟,一下扑向石头爷爷。
石头爷爷对孩子们说:“那地主被人民政府镇压了,那个狗师爷我们给他悔过自新的机会,要他重新做人,可是他不老实改造自己,暗地里还在捣鬼。他就是咱们向阳院里的胡礼斋。”“啊!”黑旦手里的水壶“当”的落到地上。
黑旦喃喃地说:“没想到他是个坏蛋!”石头爷爷说:“过去,他要我给他刻东西,不刻就要俺“刀折臂断”;现在他要你给他刻东西,不敢强迫,只能暗地里拉拢、腐蚀你,你想他为什么要你刻那么多桃核玩具呢?”
黑旦被问慒了,不知怎么回答,山虎子代黑旦回答:“为了赚钱!”石头爷爷说:“他不仅是为了赚钱,更重要的是想把你往邪路上拉,顺着他那条邪路走下去,不知不觉变成他那样的人······”
孩子们听了石头爷爷的话,都认识到了这场斗争的严重性。黑旦像做了一场恶梦,被石头爷爷猛拉一把,从梦里醒来了。他心里又难受又痛苦,拎起地上那只水壶,拔腿往后院跑去。石头爷爷望着他的背影,高兴地笑了。
石头爷爷怕黑旦回家被他妈责骂,急忙朝他家走去。屋里,黑旦妈正在责骂黑旦,并生气地将那把小刻刀扔出门外。
石头爷爷拾起小刀走进屋,对黑旦妈说:“过错不在这把小刀上,小刀不但不能扔掉,还要教育他牢牢握在手里。眼下公路上做里程碑的石块运来了,正等人去打磨、雕刻。
石头爷爷把那把小刀又递到黑旦手里,说:“黑旦你到我那里拿一套工具,明天就帮助刻里程碑上的字码去。相信你能出色地完成这项光荣的任务!”黑旦攥着那把小刀,眼里滚出两行热泪。
天傍黑时,胡礼斋回到向阳院。他在洪池村碰到铁柱,先是一惊,但马上又镇静下来。他想用水壶跟黑旦换桃核玩具的办法,收买拉拢孩子,孤立石匠老头,最后把他挤出向阳院。
胡礼斋把货郎担放到屋里,蹑手蹑脚地走到黑旦家外墙角,想听听黑旦拿水壶后的反应。屋里传出黑旦母子俩的对话声: “妈,你说刻那东西算不算正经事啊?”“算,算,不算妈就不让你刻啦!”
胡礼斋越听越得意,大着胆子推门进去。“你来干什么?”黑旦妈警觉地问,胡礼斋干笑两声:“我来给你们送钱。黑旦刻的桃核玩具,卖了五元五角钱,扣掉水壶钱,还多三元整。”说着,将一叠钞票塞到黑旦妈手里。
黑旦妈手上像是被蝎子螫了一下,将钱连同黑旦正要还他的水壶,猛地摔到胡礼斋脸上,愤怒地吼道:“谁稀罕你的臭钱!滚!”胡礼斋没料到会碰上这么个钉子,伸着脖子,说不出话来。
石头爷爷正好到后院准备找胡礼斋谈话,走到这里,就碰上了这场面。他拾起地上的钞票、水壶,对黑旦妈说:“你不要,俺替你收着啦。明天给孩子们上阶级教育课,正愁没材料哩。
胡礼斋吓得脸色蜡黄,忙分辩道:“石师傅,你可别曲解,俺真是一片好心。”石头爷爷愤怒地说:“前几年你用糟书烂画毒害孩子,现在又用金钱、物品腐蚀孩子,这就是你的好心!
向阳院里的人们闻声赶了过来,石头爷爷继续指责胡礼斋说:“你引诱黑旦白天黑夜为你刻桃核玩具,是什么好心?你还打着街道商业合作小组营业员的牌子,暗地里贩卖私货、搞投机,这又是你的好心?
黑旦一双大眼睛愤怒地瞪着胡礼斋:“你编顺口溜反对我们扒砂礓,破坏公路建设!”铁柱厉声向胡礼斋喝问:“你在洪池村编的顺口溜,散布什么思想?”胡礼斋被问得张口结舌,浑身直冒冷汗。
石头爷爷严肃地向他指出:“胡礼斋!你好好考虑考虑,今天夜里写一式两份检查,明天一份交给商业合作小组,一份交给居民委员会。”胡礼斋连声应道,低头溜回了后院。
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,东方刚泛白,山虎子、雪花去工地扒砂礓,黑旦去打磨里程碑。铁柱背着一只土广播筒子,根据石头爷爷的安排,去宣传、检查工地的劳动安全工作。
铁柱走一处,查一处。他来到凤凰谷堆,发现有个砂礓窝掏得像座小窑洞。洞口很小,只能容一人。窑洞里足有半间屋那么大,还留着几个土墩子,看样子孩子们常到这里来“避暑”。
铁柱从洞里出来,爬上洞顶。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裂了一道四指宽的缝子,里面灌满了砂土。铁柱一惊,如果这裂缝经雨水一浇,说不定洞顶马上会塌陷,万一有谁在洞里玩耍,那不就要被压在里面了!
铁柱想把洞口堵起来,可这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。不远处,有个木工师傅在砍房料。他上前和木工师傅打个招呼,从地上捡起一块废木板,用墨汁在上面写上醒目的大字:“此处危险,请不要在里面玩耍!!!
铁柱回到凤凰谷堆,把板子钉到洞口一边的土壁上。用手摸摸,很牢固,这才放心地离开了。
胡礼斋到商业合作小组送了检查回来,有气无力地走着,心想: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明着斗,斗不过老石匠;暗里斗,偷鸡不成蚀把米,把老本都输光了。忽然,眼前一道闪光,接着传来一阵闷雷,惊得他心里猛一哆嗦。
天上乌云翻滚,眼看着就要下暴雨了。胡礼斋走到一道大岭子跟前,岭那边传来两个孩子的说话声,听声音很熟。“咱俩加把油,争取完成四个人的任务。”“雨下大了怎么办?”“到凤凰谷堆那个窑洞去避雨。
胡礼斋咒骂着,到了岔路口,他脑子一转,往南一拐,向凤凰谷堆走去。他来到凤凰谷堆,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座“窑洞”,看到了那块钉在土壁上的木牌。
胡礼斋爬上洞顶,发现了那道灌满砂土的裂缝。这时,“啪啦”一个霹雳,闪电中,他见山虎子和雪花从远处跑来,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,使劲把木牌摘下,夹在胳肢窝里溜走了,仓惶之中却将旱烟管丢了。
胡礼斋心惊肉跳地夹着木牌跑到小沟旁,刚想将木牌丢到沟里。忽听 背后有人喊他,原来是个拉粪的小伙子,因为车轮没气了,叫他帮忙打气。还要他把木牌也捎来,当顶杠用。
胡礼斋想,带上就带上,要问就说在路上捡的,谅也没啥关系!他慢吞吞地走过去。小伙子接过木牌顶住车子,叫胡礼斋蹲在地上捏住橡皮管子,不多时便将两只车胎打满了气。
胡礼斋站起来,急忙掉头就走。小伙子拿起木牌,发现上面有字,心里一愣,不好!这也许是在一座要倒塌的房子上挂着的,万一有小朋友进去避雨就糟了。再看那老头,已经没影儿了。他拉起车子,向附近一片住宅奔去。
山虎子、雪花刚跑到凤凰谷堆的“窑洞”里,倾盆大雨就浇下来了。一道闪光,洞口有个东西一亮,山虎子捡起来一看,原来是根旱烟管。他想这可能是谁在这儿扒砂礓丢掉的,回去交给石头爷爷,让他交还失主。
雪花说:“要是这洞里有砂礓多好,避雨不误扒砂礓。”山虎子把旱烟管放在土墩上,用抓钩试着扒了几下,“当”的一声,原来是一块砖头。两个孩子想,砖头可以献给国家造房子,就抡起抓钩扒起来。
铁柱离开凤凰谷堆后,又检查了几个地方,天就下雨了。他冒着狂风大雨,又来到凤凰谷堆,抬头一看,钉在洞门口的木牌不见了,洞里传来“啪咚,啪咚”的响声。
雨水卷着黄土不断地从凤凰谷堆顶端往下倾泻。铁柱感到形势不妙,一步跨到洞里,冲着山虎子和雪花两人喊:“这洞危险,快出去!”话音刚落,洞的一角“哗啦”一声塌了下来。
铁柱离洞门最近,他抢前一步,一把抓住雪花,用劲一推,把她推出洞外。接着又一推,把山虎子也推出洞外。
铁柱推出两个小战友,自己向洞门冲去的时候,一摊烂泥不偏不斜正砸在他头上,只觉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晕倒在里边了。山虎子、雪花在洞外急得大声呼喊,“哗!”洞门被顶上落下的烂泥堵住了,只露出盆口大的一个洞口。
自从和胡礼斋展开交锋后,石头爷爷更加提高警惕,防备他狗急跳墙。这天,他正披风顶雨往各处检查施工安全,忽听到凤凰谷堆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呼救声,急忙把雨衣一裹,顺着呼声向前跑去。
山虎子、雪花看到石头爷爷来了,哭喊着扑了过来:“石头爷爷,铁柱—”石头爷爷看着塌陷的洞口,知道铁柱被堵在里边了。这时,洞顶上的砂礓、土块还在飞滚着。
石头爷爷大步跳到洞门口,把洞口上的烂泥一个劲地往外扒,扒着扒着,洞口能钻进人了。
石头爷爷挤进洞里,摸到铁柱,把他扶到洞门口。石头爷爷搂着铁柱的腰,山虎子、雪花拉着铁柱的手,用劲将他拉出来。
这时铁柱已经清醒了。他也顾不上说话,回转身就想拉石头爷爷。“哗—哗!”从洞顶又滚下一大摊泥土,洞门又被堵住了。里边传出石头爷爷的喊声:“快跑开!这里危险!
山虎子、雪花将铁柱拉到安全地方不久,只听“哗—轰隆”一声巨响,山崩地裂,整个窑洞塌陷了,石头爷爷被砸在里面了。狂风暴雨卷着松涛,松涛里响着孩子们的呼声:“石头爷爷·.··
石头爷爷被砸在凤凰谷堆底下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。人们呼喊着来到凤凰谷堆,来人中有工人、农民、解放军战士、干部和学生,还有向阳院的妇女们,他们赶来参加抢救石头爷爷的战斗。
雨停了,风止了。人们的心上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。大家紧张地、又是小心翼翼地将塌下来的烂泥往一边翻。扒着,扒着,铁柱忽然扒出一只透明的塑料袋,发现里面有一张字条。
字条是石头爷爷写的,他告诉孩子们,在洞里捡到胡礼斋的旱烟管,这个事故与他有没有关系?要深入调查清楚,千万要提高革命警惕性。最后他深情地写道:“更大的塌方就要发生,永别了,我的孩子们!
铁柱低下了头,人们低下了头,静默着,静默着。空气窒息得使人透不过气来。
大家正在万分悲痛的当儿,忽然,有人站在凤凰谷堆顶端,高声喊道:“同志们,不要扒了,俺出来啦!”人们抬头望去:啊!是石头爷爷!他那高大的身躯,像岩石、像劲松,屹立在凤凰谷堆的最高处。
“石头爷爷!”人们惊愣了片刻,呼喊着冲向凤凰谷堆高处。人们拥了过去,你抱腿,他搂腰,把石头爷爷举到空中。
石头爷爷告诉人们,他在洞里发现了旱烟管,马上警觉到这事故与胡礼斋有关。这时,黄土卷着砂礓落下,更大的塌方就要来到,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,就着打火机的亮光,快速写了那封信,装进塑料袋里,放在土墩上。
写好纸条,打火机上的火光仍是晶亮。石头爷爷感到奇怪:难道洞里有通风的地方?他发现地下刨成的凹坑里,有一股冷气从砖缝里透出来,用脚跺跺,地下发出空洞的“咚咚”声,他拿起抓钩在凹坑里扒起来。
石头爷爷扒出几块砖,下面露出一个黑洞,顺着摸下去,地下是一条走道。原来这是亳州城有名的古迹—隐兵道。
石头爷爷在隐兵道里刚走几步,只觉得洞顶猛一震动,上面那个“窑洞”完全塌陷了。他顺着隐兵道安安稳稳地从凤凰谷堆一侧的一个洞口走了出来。
人们怀着欣慰的心情,渐渐散去。石头爷爷听完了铁柱他们的汇报,那个拉粪车的小伙子带着那块木牌也来了。大家计议一番,觉得这事肯定是胡礼斋搞的,心头燃烧起一股怒火,气昂昂地朝向阳院奔去。
胡礼斋回到后院,听说老石匠被砸在凤凰谷堆下,兴奋地倒在床上,想吸锅烟养养神。哪知找不到旱烟管。他想,即使丢在凤凰谷堆的洞里,谁又会留神呢?于是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就落下了。
他正想到得意处,只听见门外一声吼:“胡礼斋!”惊得胡礼斋魂飞胆破!他心惊肉跳地抬头一看,石头爷爷像劲松似的立在门口,向他喝问:“你到凤凰谷堆干什么去了?”说着把旱烟管丢在他的面前。
胡礼斋还想诡辩,只见那个拉粪车的小伙子也跳进来,将那块木牌往他面前一丢:“胡礼斋,我还你的木牌来了!”门外又扑进几个少年,红缨枪刷地对准了他。他顿时感到头昏眼花,腿一软,像一团烂泥似的瘫倒在地上。
暑假结束了,新的学期开始了。向阳小学今天热闹非常,一派喜气洋洋。石头爷爷和向阳院的妇女们来到向阳小学,参加孩子们的开学典礼,共同祝贺他们在暑假中取得的成绩。
开学典礼上,石头爷爷登上了讲台,激动地说:“咱向阳院的孩子们在暑假中,完成了支援公路建设的任务,得到了锻炼,还揪出了暗藏的敌人胡礼斋·····
接着,石头爷爷打开红绸子,双手捧着自己用红褐色石块雕刻成的雷锋同志像,送给向阳小学的红领巾们。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阵口号:“向雷锋同志学习!”“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,誓做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!
公路按原计划提前一个月通车了。放学回来,铁柱他们又在石头爷爷的带领下,把一棵棵树苗栽在公路两旁。洪池村的孩子,向阳院的妇女们都赶来了。大伙挑的挑,扛的扛,把清澈的河水,浇洒在一棵棵可爱的幼苗上。
一轮红日升起,万道霞光洒向平原。亳州古城的上空,几片薄云绣上了金色的彩边。一片可爱的树苗啊,美美地吸足了河水,披着灿烂的朝阳,在茁壮地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