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鬼妾复仇
以下故事,出自唐代陈劭志怪小说《通幽记》,翻译时稍有改动。
民间故事:鬼妾复仇
唐代开元二十五年(即公元737年,开元是唐玄宗年号,公元713年—741年),晋州刺史柳涣的外孙女,也就是博陵大姓崔氏,家住在汴州。几年之后,扶风人窦凝,已经和崔氏订婚,不久之后,他就要和崔氏正式举行婚礼。
但是,窦凝之前娶过小妾,而且还有孕在身。崔氏出身大姓人家,接受不了这种情况,就让窦凝把小妾赶走,然后再完婚。
窦凝答应了崔氏,他想了个办法,带着小妾到宋州,下船后在河岸找了个地方歇息。当天晚上,小妾生了两个女儿,困累之余,小妾带着孩子睡着了。于是,窦凝把小妾和两个女儿绑了起来,身上又绑上沙袋,最后把她们仨丢在了水中。
窦凝回家后,跟崔氏说,已经把小妾赶走了。崔氏并不怀疑,择日和窦凝成婚。
民间故事:鬼妾复仇
十五年之后,崔氏已经生了一儿二女。可惜的是,儿子不育,还好两个女儿已经长大了,快到了结婚的年纪。
到了永泰二年四月(即公元766年,永泰是唐代宗年号,公元765年—766年),一天,窦凝书房的案几上无缘无故出现了一封手札,乃是他去世许久的父亲的亲笔信,信中说:你害人的事情马上就会暴露,就在这一月之内。你赶紧处理一下家事吧,长女可以嫁给汴州参军崔延,小女儿则可以嫁给开封尉李驲,这两人都是好丈夫。
窦凝表示不信,对妻子崔氏说:父亲去世多年,怎么可能还会写信?这应该是狐狸精作怪,戏耍人的,不能信。崔氏也没多想。
又过了十天,书房里又多了一封信,上面说:我之前已经告诉你,告诉过你危险了,也让你去处理家事了,你怎么不听呢?窦凝还是不信,但已经有点怀疑。
第二天中午,院子里又看到了一封信,上面就写四个字:祸起旦夕!妻子崔氏也怀疑了,说:相公,你好好反省一下啊,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?如果做了,就应该祈福以求避过。窦凝嘴上说没有,心里却害怕自己谋害小妾之事败露。
民间故事:鬼妾复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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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六日,中午,窦凝和妻子、孩子吃过了饭,正在休息。忽然,传来一阵敲门声,听声音很着急,一直拍个不停。窦凝心动,急忙出去开门,发现敲门者正是他多年前害死的小妾。
只见小妾盛装打扮,对着窦凝拜了一拜,说:一别多年,这些年你过得安心吗?窦凝大骇,吓得感激回屋里,想藏起来。小妾却紧跟着进屋,来到院子里,看到了崔氏。崔氏一看是个陌生女子,直接闯入自己家,有点吃惊,问她是谁,为什么来自己家中。
此时,小妾说话了:我是窦十五郎(窦凝在家族中排行十五)的小妾,他当年为了娶娘子你,杀了我和两个女儿。我平生并没有辜负他,更没有背叛他,反而被他害死,实在是此恨难消。他当初为了娶妻,跟我说便是,我可以自己离开,何必非要杀我呢?我怨恨不灭,上达五岳,天帝听说后,允许我来复仇。所以,我现在是来取窦凝的性命,跟娘子无关,你不必害怕。
崔氏深明大义,听完后,流泪道歉,说:我愿意替夫君以功赎罪,可以吗?
小妾忽然大怒,声色严厉,吼道:窦凝拿命来还命就行,拿什么功德能当命?如果我杀了娘子,用什么功德能换你的命?如此态度,表明了小妾不会退步,一定要复仇。说完后,她又怒骂窦凝: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你像个老鼠一样躲起来,就能安心了吗?
民间故事:鬼妾复仇
小妾骂完,冲入堂屋,生擒窦凝,随即又是掐又是咬,看起来很吓人,咬了半天后才离开。临走时,小妾还说:你不用怕,你不会立刻就死,我一定要好好折磨你,让你看到我的厉害!
从那以后,小妾每天都来,来了就抓住窦凝,然后一顿撕咬,窦凝惨痛哭喊,也于事无补。有时候,小妾变成厉鬼的模样,十分恐怖。窦凝全家人都害怕,但是也没有好办法。再到后来,窦凝和崔氏两个女儿也会被小妾打,苦不堪言。
当时,窦凝家附近有个庙,庙里有个和尚叫昙亮,昙亮擅长做法解咒。窦凝找到昙亮,请他帮助自己。昙亮大早上就来到窦凝家中,做了法坛,准备收拾小妾的冤魂。
很快,小妾来了,她看到了法坛,也看到了昙亮,犹豫着不敢上前。昙亮大声说:你已经死了,人死为鬼,鬼道之事,和人无关,为什么苦苦相逼?赶紧收手吧,不然的话,我会召唤金刚力士,能把你化为齑粉。
小妾冷笑几声,说:和尚应该打坐念佛,心中应该存着万物平等之念。我对窦凝一心一意,毫无过错,他为了娶别的女子,趁我熟睡害死了我和我两个孩子。就算他要娶妻,跟我说便是,我自会离开,何必害我?纵然害我,又何必害我孩子?我不为自己报仇,也要为两个孩子报仇!你身为和尚,怎么不想着维护正义,反而保护这个贼子?窦凝杀我无礼,既然无礼,与鬼畜有何区别?我来找他报仇,又有何不可?
民间故事:鬼妾复仇
昙亮听到这里,顿时觉得理亏,不再说话。小妾也不害怕,上了台阶,进入堂屋,再次抓住窦凝,不断撕咬他,打骂他。
崔氏一看保不住丈夫了,只好退而求其次,要保护两个女儿。她让昙亮做媒,为女儿找婆家。小妾知道后,大骂和尚:你身为和尚,却替女子做媒,不害臊吗?不是亵渎佛法吗?你身在佛门,心在红尘,配念佛经吗?昙亮惭愧,悄悄走了。
崔氏还是找了人,把两个女儿悄悄嫁出去了,嫁到了很远的地方,也没举行婚礼,就是为了防止小妾报复。不料,小妾得知后,并不追赶,笑着说:我有绳子拴在她们腿上,她们跑不掉了。几年后,窦凝和崔氏的两个女儿,暴毙而亡。
民间故事:鬼妾复仇
而窦凝更惨,他被小妾诅咒,发了狂病,会啃食自己的肢体,要么就是跳到火里,甚至还吃人粪,喝污水尿水,后来肌肤溃烂,几年才死。
崔氏心死了,在开封出家为尼,得到善终。
感慨:窦凝做得确实过分了,崔氏只是让他赶走小妾,他却害死了小妾和两个女儿!虎毒还不食子呢,他害死了小妾和两个亲生女儿,得到了报应。
不过,从今天的角度看,窦凝和崔氏的两个女儿无辜,但是古代报仇就是如此,斩草除根。说到底,人还是应该善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