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杠鬼
古时候,闽地有个年轻人名叫马刚,他不仅蛮横无理还特爱抬杠,人称马大杠。有卧龙的地方就有凤雏,村里还有个名叫赵抬的年轻人跟马大杠一样的脾气,两人母亲都姓李,是亲表兄弟。马大杠和赵抬这两人一个能抬,一个能杠,且都是蛮横不服输的人,他们碰到一起,可谓是好戏连台,比春台戏都精彩。
这天马大杠在田里除草,劳累之时在地头歇息。赵抬从此路过跟他打个招呼道:“老表,你这是在这除草还是晒太阳呐!”
马大杠白了他一眼道:“马兄?还驴兄呢!谁说我晒太阳,我在这吹风透气的行不行?”
赵抬大笑道:“你就是在这晒太阳,别跟我杠,你杠不过我!我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你的目的,你是想在这里看路过的姑娘吧!”
马大杠嘴角一歪,摆摆手说道:“杠不过你?你不打听打听老表我是远近闻名的杠神,岂会怕你?今天咱俩都杠一下!下一个路过的肯定是个膀大腰圆,皮肤黝黑的男人,下一个要真是女人路过,我输给你十两银子,你敢不敢赌?”
赵抬听马大杠这么一说,顿时火冒三丈:“你是杠神,我就是杠神中的杠神。咱们杠一把,下一个要是男人路过我就给你十两银子,要是你输了就给我十两银子。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高,一直吵到傍晚时分还是互不相让。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,这时候有个上了年纪的瘸腿瘸腿大爷过来劝说道:“是男是女又如何?我李瘸子最看不惯年轻人打赌或抬杠了,你们俩还有点亲戚关系,别斗气了,犯不着这样。”
马大杠心想这老家伙怎知道我和赵抬是亲戚关系?他没有多想而是粗暴推开李大爷说道:“亲兄弟还得明算账,别说表兄弟。要想让我不计较,就得让他给我道歉外加十两银子才行,不然我就杠到底。”
赵抬一听这话气的一蹦三尺高,他大喊道:“我又没有输给你,凭什么给你道歉和十两银子?你要是有种,咱俩就立个字据,愿赌服输,看看到底谁是杠神。”
李大爷见两人互不相让,无奈的地从腰间拿出纸和笔,对两人说:“罢了,既然你们爱杠,你们就立个字据,我给你们当证人。你们都争杠神,我就当个杠鬼。要是下一个路过的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怎么办?”
马大杠挠挠头,他不解的问李大爷:“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,哪有不男不女的人?要是咱俩输了,那就各拿十两银子给你。”
赵抬听后点头同意,他开口道:“反正我不会输,假如输了,我老表这种穷困潦倒之人能拿出十两银子,我也能拿得出。”
两人借着落日仅有的一点光亮,在李大爷见证下立了字据之后,就站在那,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,心里默默祈祷。
不多时,一群山羊从三人面前经过,后面并没有人赶着它们。李大爷咧嘴一笑道:“这群山羊既不是男人,也不是女人,你们两人都输了,不知立的字据能不能兑现!”
马大杠面红耳赤道:“咱们说的是人,又没说牲畜。这不算!”一旁的赵抬也连说不算。
李大爷对二人说道:“此事算不算不能任由你们胡说,立字据的时候也没说山羊不算啊,你们要是输不起,我可要让村里人都来看这个字据了,你们俩言而无信,到时候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你们?”
马大杠有些心慌,他愁容满面的说道:“可…可我哪有十两银子啊,这都是说笑!”
赵抬赶紧附和道:“对对,是说笑!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。杠神的名头咱们都不要了,十两银子肯定拿不出来啊!”
李瘸腿大爷怒目圆睁道:“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,既然都拿不出十两银子,你们图的啥?过个嘴瘾?要是你们一方赢了,你们会轻易放过对方?输了就找借口,赢了就想大赚一笔,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?”
二人都面红耳赤,李大爷继续说道:“光着屁股惹马蜂,真是硬着头皮死撑不知羞耻。拿不出银子也行,你们给我将这块青石碑抬到三里之外的荒坟堆,这算是给你们的惩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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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听到这话喜笑颜开,心想不就是个青石碑嘛,抬到荒坟堆就不用再拿出银子了,这有什么难?相对于十两银子,荒坟堆一点都不可怕。两人就按照李大爷所说,抬着青石碑往黄坟堆走。
天色越来越黑,走到半路,二人脚下一滑,连人带石头都跌进了湖中。湖水虽不深,但两人都陷入淤泥之中,自己一身力气无处施展,越陷越深。
张大杠说道:“完了,我们被那个老东西给算计了,十两银子是省了,可命没了!”
赵抬心急如焚,大喊救命,他越挣扎越深,只得有气无力道:“你说咱们真是闲的,为什么要硬着头皮死杠呢?咱俩母亲都姓李,还是亲姐妹,就为了这点小事丢了命真不值。”
张大杠大哭不止,这时候李大爷闻声而来,他站在岸边盯着两人似乎并惊慌,张大杠喊道:“大爷,您快救救我们,以后我们会好好报答你!”
赵抬奄奄一息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大爷,你帮帮我们,让我们做什么都行。”
李大爷冷笑两声道:“大爷?差辈了!你们两个小东西本事不大,口气却不小。刚刚抬杠的底气哪里去了?我才不会救你们呢!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,做人不能这么嘴欠。往小了说,是自取其辱,自找难看;往大了说,为此丧命都不足为奇。”
张大杠和赵抬万念俱灰,对着李大爷破口大骂。李大爷也不惯着他俩,怒气冲冲地说:“就是你们亲娘过来,也得叫我一声亲爹!”说完对着他们俩的脑袋一人一扁担,将两人打入泥沼之中,张大杠和赵抬觉得呼吸困难,很快失去知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两人醒了过来,他们浑身都是污泥,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。张大杠询问赵抬道:“这是咋回事?谁救了我们?”
赵抬一脸懵懂道:“我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用扁担将我们拖了上来,好像就是姓李的那个瘸老头。”
张大杠也来不及多想,他慌忙回到家中。当他母亲问起此事的时候,他将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,母亲惊讶道:“你姥爷小名叫李瘸子,你们俩……”
张大杠觉得不可思议,他只知道老爷去世的早,知道老爷的大名却没听母亲提起过姥爷的小名。他努力回想李大爷的样子跟母亲描述,母亲瞠目结舌大呼此人和父亲无异。赵抬回到家中将此事告诉母亲,母亲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,而后反手给他一巴掌道:“李瘸子是你姥爷的小名,你不准叫!”
张大杠和赵抬全都懵了,他们不约而同的来到那日遇到李大爷的地方,四目相对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张大杠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说道:“多谢姥爷救命之恩,我以后再也不嘴欠了!”
赵抬不停地抽自己耳光道:“姥爷教训的是,现在才知道,爱杠、嘴欠之人都是自取其辱,该打,该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