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斋:女侠红玉

 

聊斋:女侠红玉

相如喜爱读书,对老人十分孝顺,家中的种田、家务等活儿全落在他的身上。一天晚上,皓月当空,清风习习,相如读书之后,又担水将水缸盛满。

放下水桶,他擦了擦汗,来到院中,又忙着在月下劈柴。劈着,劈着,忽见东边墙头上,露出一个姑娘的半身,正在往他这里窥视。

相如好生奇怪,停下手中活儿,仔细打量,见那姑娘年轻美貌,正看着他微笑呢。

相如不认识这姑娘,也不知她从哪里来的,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。只见那姑娘向他招手示意,意思是她要过墙来。相如便立即搬来木梯,靠在墙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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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姑娘便翻墙大大方方地来到他的面前。相如局促地问她:“你是谁呀?家住哪里?有什么事吗?”

姑娘微笑着轻声地回答:“你不认识我吗?我是你家东邻的女儿红玉呀!”

相如热情地邀请她进屋,红玉也不推辞。相如让坐、上茶后,便和姑娘谈起心来。

两人说东道西十分亲密,仿佛是早已相知的朋友。直到东方发白,红玉才匆匆离去。

此后,每天晚上,当月上东山之时,红玉就来了,帮着相如挑水、劈柴、舂米、洗衣做家务。这姑娘看起来娇嫩柔美,干活却轻盈利落,常常使相如自叹不如。

有时她干完活就走,有时她就在相如房中留宿,待天明离去。两人情投意合,难解难分,就这样过了半年多,也无人知晓。

不料有一天晚上,冯老翁夜里起来,偶然走到后院,见儿子房中不仅有亮光,还不时地传出谈笑声。老翁不觉一惊,急忙从窗缝处向里一看。

只见一女子和相如正在促膝相谈,老翁不禁怒从心中起。他唤出相如,厉声斥骂道:“畜生,你干的好事!”

相如吓得赶快跪在父亲面前,哭着表示知错悔改。老翁伤感地说:“家境如此贫寒,你还不刻苦学习,却学得这样浮荡。若让人知晓,丧你的品德,若人不知,亦减你的寿命。”

老人又走进屋内,指着红玉道:“你一个姑娘家,不守闺戒,怎么能干这事!既玷污自己,也玷污别人。倘事一发,你的脸往什么地方放呢?”

老人说完,转身便走了。两人面面相觑,更觉羞愧难当。红玉流着泪说:“难道只有父母之命、媒灼之言才能成夫妻吗?你父亲的责骂,使我无地自容,我两人的缘分尽了。

见红玉转身要走,相如再三挽留道:“有老父在,我不能作自己的主。你如果真的有情,应当多多包含为好,不要计较老人家的责备。请你留下来,我们再议个办法。”

红玉拒绝道:“我俩无媒灼之言、父母之命,是逾墙钻隙地到一起,是不能白头到老的。从今以后,我只好离开你了。”相如见红玉决意要走,止不住泪如雨下。

红玉劝慰道:“不过,离这儿不远,有个很好的姑娘,你赶快托人去下聘吧。”相如听了,心中更觉难受,哽咽道:“我家一贫如洗,哪来的银钱去娶妻呢?”

红玉叫相如不要焦虑,明晚她再来,她会想方设法为相如谋划这件事的,说完便翻墙走了。相如只能依依不舍地目送她消失在黑暗里。

第二天,相如没精打采,心事重重,好不容易盼到天黑。他焦急地等待着红玉,坐卧不安,不时地来到院中,看着红玉经常翻越的东边墙头出神。

当月儿刚爬上树梢,红玉果然翻墙过来了。相如好生欢喜,急忙上前迎接。只见红玉提着一个包袱,笑盈盈地和他牵着手,一起走进屋内。

红书打开包袱,把四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放在桌上,对相如道:“从这儿向东走六十里有一个吴村,村中有个姓卫的人家有个十八岁的女儿,你用这些银子做聘礼,定能成功。”

说完,红玉就要离去。相如见留她不住,便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块祖传玉佩,送给红玉作纪念,然后含泪送她出门。两人情意绵绵,依依惜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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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些时候,相如见父亲的气慢慢地消了,就同父亲商量,要到吴村去说亲。老秀才自度说亲无资,便要儿子过些时候再说吧。

红玉赠金之事相如不敢告父,只好又婉言求老父让他去试一试。老秀才见儿子年岁不小了,也就点头答应了。于是,相如带上银子,雇了一匹马和一个仆人,向吴村走去。

来到吴村,又找到了卫家门口,原来这是户种田人家。相如令仆人上前叫门,卫家老翁走出来。相如彬彬有礼地走上前与老翁施礼,并向老翁说明了来意。

老翁连忙让相如进屋内再谈,献上清茶。卫老翁见相如相貌堂堂,举止端正,又是个秀才,心中已答应把女儿嫁给他,可嘴上却不明说。

相如听老翁言词吞吐,已知其意,便把红玉所赠之银倾囊放于桌上。老翁大喜,立即应允这门亲事。

老翁又邀来邻居中的一位秀才,请他当媒人,当下写了红笺婚书,办妥了这什事。

相如又进屋后拜见岳母。居室较窄,只见卫家女儿躲在母亲身后,虽身着布衣,却眉目清秀,妩媚动人。相如心中暗暗欢喜,对红玉更加感激。

老翁备了酒菜招待相如,且道:“公子不用亲自来迎接,我们做好几件衣服,就将女儿送去成亲。”于是,相如同老翁订了婚期,便告辞回家。

回到家中,相如告之父亲:“卫家喜欢我们清白人家,答应了亲事,并订好了婚期。”冯老翁听了也很高兴,父子俩便开始筹备婚事。

到了婚期这一天,卫家果然把女儿送过门来了。众乡亲们都来贺喜,热热闹闹地给他们成了亲,拜了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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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客人散后,相如进了洞房,便把红玉如何赠银,如何叫他到吴村说亲的事,全都告诉了卫女。卫女十分感动。

卫女勤劳俭朴,体贴丈夫,又孝顺老人,一家人过得和睦美满。过了两年,卫女生了一个男孩,取名福儿,老秀才和相如更加喜出望外。

这一年清明节,相如一大早就抱着儿子和卫女一起,带着祭品,去给母亲上坟扫墓。

他们正往前走,迎头碰上一队游春的人马。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猛见卫氏年轻貌美,竟勒住马,目不转睛地紧盯不舍。

原来这人是宋御史,本在京城做官,后因犯受贿罪被罢免回乡。此人一贯横行乡里,无恶不作,当地人无不对他恨之入骨。相如见他无礼,好不气恼,连连催妻子快走。

宋御史看着卫女匆匆而去的背影,垂涎三尺,顿生夺妻之念头。他立即抓来一村民询问,得知卫女是冯相如之妻,是冯老秀才的儿媳。

宋御史心中暗想:冯相如家道贫困,是一介寒士,如以重金诱惑,必可达其目的。

回到家里,他喘气未定就立即吩咐家奴,速速带上银两去冯家买人

家奴来到冯家,拿出银两,说明了来意。见冯家父子怒形于色,便威胁道:“我家老爷看中你家娘子,是你们的福分;如敢违抗,你们会自讨苦吃的。你们掂量着办吧!”

冯家父子怒不可遏。相如一跃而起,将银子抛在地上,老秀才指天画地骂道:“真是衣冠禽兽!简直欺人太甚!”那家奴抱头鼠窜而去。

宋御史听家奴禀报,也怒发冲冠,大骂冯家父子不识抬举。他恼羞成怒,亲自带领一群家丁,前呼后拥,吆五喝六,气势汹汹地向冯家奔去。

这群人闯进冯家,不容分说,抓住相如父子大打出手。卫女见状,忙把儿子放在床上,跑出大门,大声呼救。

家丁打手趁机抢了卫女,哄然而去。可怜相如父子遍体鳞伤,呻吟在地;福儿在室中哇哇啼哭,揪人心肺。

邻居们闻讯赶来,将相如父子扶置床上,都为他们一家惨遭横祸而愤愤不平。

相如调养了一段时间,方能拄着棍子勉强地起床了。但老秀才却郁闷填胸,连日小米未沾,竟口吐鲜血,一命呜呼!

相如心中愤怒难平。他草草安葬了老父,便抱着福儿,赶到城里巡抚衙门前,击鼓喊冤。他要状告宋御史,为父亲、妻子报仇雪恨。

巡抚大人升堂,将相如传到堂前,厉声喝问:“下跪何人?何事击鼓?有何冤屈速速道来!”相如忙将状纸递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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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抚接过状纸,一看是告宋御史的,不问青红皂白,就令衙役将相如逐出衙门,并警告他,如再来滋扰,定重责不贷。

相如又到总督府去告状,一连几天,连状纸都送不进去。相如状告无门,走投无路,满腹冤屈无处申诉,痛苦万分。

再说卫女被宋御史抢到家中,任凭威逼利诱至死不从。宋御史无奈,只得暂把她锁在高楼房中,派家奴严加看守。

卫女思念自己的丈夫、儿子和父亲,茶饭不进,日夜啼哭,痛不欲生。这天晚上,楼房门开了,宋御史也斜着眼,满脸酒气地走了进来。

卫女见宋御史醉醺醺地想要来搂抱她,一闪身躲到一边。宋御史穷追不舍。卫女怒从心中起,胆从两肋生,一头向他怀中撞去。宋御史猝不及防,跌了个仰面朝天。

卫女顺手抱起架上的花瓶,乘势向宋御史头上掼去。宋御史双手抱头惨叫不已,鲜血从指缝中向外直流。

卫女总算出了一口怒气!她转过身来,平静地走向窗口,默默地向着自己的亲人告别后,便从几丈高的楼上跳下,坠楼自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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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如得知妻子不屈而死,更加悲痛。他几次想拦路刺杀宋御史,无奈宋御史随行人多,福儿又未交托,无处下手,心中悲愤交加,苦痛万分。

这天晚上,相如刚哄福儿睡着了,正在灯下哀思,忽然进来一个宽额浓眉、满脸胡须的魁梧汉子。相如从未见过此人,不觉大吃一惊。

虬须大汉未等相如开口,骤然问道:“你有杀父夺妻之仇,难道你忘记报仇了吗?”

相如怀疑此人是宋御史派来试探的,便支支吾吾,不敢叫答。

大汉怒目欲裂,勃然大怒道:“杀父夺妻之仇不报,何以为人!我以为你是个有志气的君子,谁知你却是个不足挂齿之辈!”说罢,转身就走。

相如见他言辞真切,连忙跪下将他拉住,道:“我原想你在诓我,未敢实言。宋御史使我父死妻亡,此仇不共戴天,没齿不忘。只可怜孩子年幼,义士如能托人抚养,我立刻去报仇雪恨,虽死无悔。

大汉这才显出笑容,将相如扶起道:“孩子你自己好生抚养,报仇的事包在我身上,早晚必叫宋御史身首异处!”相如感激不尽,连连向他磕头致谢。

大汉出门而去,相如追出来问其姓名。大汉回头道:“不必问我姓名。报不了仇,不受你的报怨;报了仇,也不受你的感戴!”说毕扬长而去。

相如回到屋里,发现桌上有一块玉佩,一定是那虬须汉刚才丢下的。他拿起来一看,竟是自己送给红玉的那块祖传玉佩。他好生奇怪,百思不得其解。

相如担心虬须汉干出事后,肯定会连累自己,祸及自己到无所谓,但福儿怎么办呢?想到此,便带着儿子,连夜逃进深山躲藏。

就在这天晚上,夜深人静之时,宋御史一家早已入睡。只见一个黑影飞越屋顶高墙,飘落在宋家的后院里。此人就是虬须汉。

虬须汉悄悄进入宋家卧室,将宋御史从睡梦中抓了起来。宋御史吓得连声喊道:“好汉饶命!要金要银任你拿取。”

虬须汉厉声喝道:“你夺人妻,杀人父,坏事做绝。你的死期到了,今天我只要你的脑袋。”

宋御史惊恐万分,全身发抖。虬须汉手起刀落,结果了他的性命。又顺手一刀,把他老婆也杀了。然后,走出房门,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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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明之后,宋家上下人等见状吓得魂飞魄散,管家立即赶到衙门报官。巡抚大人大惊失色,问其凶手是谁。管家一口咬定:“近日主人与冯家有仇,杀人凶手定是冯相如!

巡抚大人立即派衙役前去捉拿冯相如。衙役赶到冯家,只见大门紧锁,冯相如已不知去向。

巡抚大人得报,断定杀人凶犯是冯相如无疑,即下令各处搜捕,限期缉拿凶犯归案。众衙役领命分头而去。

这天,众衙役搜至南山,天黑之时,忽听得林中传来小儿啼哭之声。他们立即循声追去,却见冯相如搂着小儿歌息在树前。

冯相如在山中又冷又饿,小儿无奶可食,又啼哭不止。正束手无策焦急之时,忽听喊声四起,一群衙役蜂拥围将上来,将他抓住了。

衙役不容分说,随手抱过福儿丢在草丛之中,锁住相如就走。福儿哭得声嘶力竭,相如闻声万箭穿心,痛不欲生。

相如被押解到大堂之上,巡抚审问道:“冯相如,你为何杀人?”相如大喊冤枉:“宋御史夜死,我却白天逃出,且抱着吃奶的孩子,如何越墙入室杀人?”

巡抚又问:“你既不杀人,为何逃走?”相如有口难辩,无言对答。巡抚即令衙役当堂酷刑拷打,革掉秀才巾服,收监待命。

相如含冤受刑,悲愤填胸。他想到自己死不足惜,可襁褓中的婴儿何罪?却被丢至深山喂了虎狼。想着想着,不禁泪流满面。

再说当天晚上,巡抚大人回到房中,刚刚熄灯安歇,只听得“啪”的一声,有物击床,震动有声,吓得大人失声大叫起来。

举家惊起,点亮灯烛照看,原来是一把锋利的匕首,入木寸余,寒光闪闪,上面还有一张纸条。巡抚大人惊愕万分。

他颤巍巍地将纸条取下,见上面写道:“杀人者虬须客也,与冯相如无关,如不立即释放,定取尔首级不贷。”巡抚大人魂飞魄散,即令人速去捉拿刺客。

衙役兵丁打起灯笼火把,荷戈持刀,在衙内里里外外搜索了几遍,折腾了通宵,哪里还有一丝刺客的踪影!

巡抚大人暗自思忖:宋御史平时作恶太多,得此下场咎由自取。冯相如查无实据,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。于是找了个借口,呈报上司,将相如释放出狱。

相如回到家中,只见满屋蛛网,到处灰尘。他孤影对着四壁,想着妻儿遭遇,不觉又伤心起来。幸得乡邻的同情,送来了油盐柴米,使他稍得安慰。

相如惦念亡妻,常常失魂落魄。有一天,他趁巡抚大人出巡,便拦轿哀求大人,判还卫女尸骨。巡抚对床头匕首仍心有余悸,只好答应。

相如含泪将卫女尸骨安葬,不免又痛哭了一场。

回到家中,对着孤灯又想起福儿死无葬身之地,在那独自悲伤。忽听有人敲门,谁会在这深更半夜里来呢?相如凝神细听,门外仿佛有女子和小孩的说话声。

相如开门一看,果见门外站着一个女郎,带着一个孩子。那女子道:“大仇已报,你过得好吗?”这声音好熟悉啊!突然间竟想不起是谁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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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如请那女郎进屋,烛火之下,仔细一看,原来是分别已久的红玉。两人悲喜交集,抱头痛哭起来。

红玉把孩子拉到他的面前,叫相如看看是谁。只见那孩子牵着红玉的衣服,目光炯炯地看着相如,相如一看,竟是福儿!大惊道:“我的儿尚在人间,你是从哪里寻得来的?”

红玉这才把实情告诉相如。原来,她是狐仙。那晚她从南山经过,听见福儿啼哭,就把他收养下来;又请她哥哥虬须汉拿了玉佩,替相如报了仇。

红玉道:“如今大仇已报,特送福儿前来,让你们父子团聚。”相如把福儿紧紧地搂在怀里,对红玉充满了感激和敬爱。

夜深了,福儿已经安睡,相如和红玉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知心话。

不觉雄鸡啼鸣,天快亮了,红玉站起来告别道:“我该走了。”相如哪里肯依,苦苦哀求她留下来。福儿惊醒,也紧紧拉住她不放。

红玉见相如对她情真意切,笑道:“我诳你呢!现在家道正需振兴,我哪能离开?我要起早贪黑地为你操劳一番呢!”

红玉便动手除尘打扫房屋,忙里忙外,操持家务。相如忧虑家贫无法生活,红玉说:“你只管教孩子读书,油盐柴米不用你操心,不会让你饿死的。”

红玉拿出银两置办了农具、织机,又租了十多亩地。白天下田耕作,晚上灯下织布。她不但心灵手巧、贤惠善良,又待人和蔼可亲、乐于助人,深得邻里的敬重。

约半年光景,人烟腾茂,日子越过越好。但相如还有一件心事未了,心中不安。这一天,他对红玉说;“我被革掉了秀才,如今考期已近,你看如何是好?”

红玉笑道:“我料定你丢不掉功名念头,早托人送了银子,已复名在案。若等到你说时,早已误了时机。到时候,你只管去考就是了。”相如越发有了精神。

科举之日到了,红玉送相如上场赴考,深情地对他说:“这次考试可望成功。不过,官场污浊,你应该领略到了。值不值得留恋?望你三思而行。”

相如前行,一路想着红玉的话,想着宋御史的凶横暴虐,巡抚总督的贪赃枉法,功名利禄之心,顿时冷了下来。

于是,他下了决心,不上考场,随即调转马头,向家中拍马而来。

红玉早已在门口含笑相迎,道:“我料定你会回来的!”相如深情地说:“知我者,还是我妻红玉也!”说罢,两人同时发出爽朗的笑声。从此,相如断绝了功名利禄,和红玉带着福儿,辛勤耕织,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