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灵锄仙经

 

民间故事:灵锄仙经

青石村最西头有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,十三岁的石头正跪在床前,给母亲陈氏喂药。药碗里是用最后几个铜板从镇上郎中那里抓来的草药,又苦又涩,可陈氏连吞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
“儿啊,别浪费银钱了…”陈氏气若游丝,”娘这病…怕是好不了了…”

石头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。三年前父亲上山采药跌落悬崖,如今母亲又积劳成疾患上肺痨,家里能卖的都卖了,可母亲的病却一日重过一日。

“娘,您别这么说!”石头握住母亲枯瘦的手,”镇上的郎中说,鬼见愁山里有种’七星草’专治肺病,我明日就去采!”

陈氏闻言大惊:”不可!那山里有去无回啊!”

鬼见愁山终年云雾缭绕,村里流传着许多骇人传闻——有人进去后发疯,有人一去不返,还有人说山里住着吃人的山魈。但石头已经下定决心,他偷偷抹去眼泪,看着母亲睡去后,开始准备明日上山的行装。

天刚蒙蒙亮,石头就在腰间别了柴刀,背上竹篓悄悄出门。村口的老槐树下,早起磨豆腐的李大伯看见他往鬼见愁方向去,急忙拦住:”石头!你不要命了?那山里…”

“李大伯,我娘的病等不得了。”石头坚定地说,头也不回地走向晨雾中的大山。

进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藤蔓纵横交错,石头不得不用柴刀开路。正午时分,他终于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郎中描述的七星草——叶片上有七个白色斑点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石头喜出望外,正要采摘,忽然脚下一空,整个人跌进一个隐蔽的坑洞中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发现右腿剧痛,怕是扭伤了。更糟的是,坑洞四壁光滑,根本爬不上去。

“有人吗?救命啊!”石头的呼喊声在洞中回荡,却无人回应。天色渐暗,洞内寒气逼人,想到病榻上的母亲无人照料,石头不禁悲从中来,低声啜泣。

“小娃娃,哭什么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石头抬头,看见洞口站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,身穿葛布麻衣,手持一根青竹杖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奇怪的是,老者明明站在陡峭的洞边,却如履平地。

老者一挥竹杖,石头只觉得身子一轻,竟飘飘然飞出了深坑。他惊魂未定,连忙跪下磕头:”多谢老丈救命之恩!”

“起来吧。”老者扶起石头,目光慈祥,”你为何来这深山老林?”

石头将母亲病重、自己冒险采药的事一一道来。老者听罢,捋须点头:”为母尽孝,其志可嘉。”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和一把小巧的药锄,”这两件东西赠与你。”

石头双手接过,只见书册封面上写着《百草仙经》,药锄则通体碧绿,锄刃闪着奇异的光芒。

“这书记载天下草药特性与用法,这锄名’灵犀’,用它挖取的草药,效力可增十倍。”老者解释道,”但记住,宝物只助善心人,若起贪念,必遭其祸。”

石头正要道谢,忽见老者身形渐渐透明,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山雾中。他这才明白自己遇到了山中仙人,连忙朝老者消失的方向叩了三个响头。

有了灵犀锄和《百草仙经》,石头很快找到了更多七星草。神奇的是,用灵犀锄挖出的草药,叶面上的白点竟泛着金光,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
回村路上,石头又按仙经指引采集了几味辅药。刚到村口,就看见李大伯急匆匆跑来:”石头!你可回来了!你娘她…她快不行了!”

石头飞奔回家,只见母亲面色铁青,呼吸微弱,村里几个妇人围在床边抹泪。他立刻按仙经上的方子熬药,当那碗泛着金光的药汤喂下去,不到半个时辰,陈氏的脸色就红润起来,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
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围观的村民惊叹不已。

第二天,陈氏竟能下床走动。消息传开,村里有头疼脑热的都来找石头看病。他依照仙经配药,用灵犀锄挖来的草药,无不药到病除。渐渐地,”小神医”的名声传遍了四里八乡。

石头从不收穷苦人家的钱,有时还倒贴药费。对富户则酌情收取些许银钱,用来接济更困难的乡亲。他总说:”这是仙人赐的福分,不敢独占。”

秋去冬来,石头的善行传到了县令赵德才耳中。这赵县令贪财好利,闻听有此等宝物,顿时起了歹念。

“来人啊,去把那小子带上来!”赵县令拍案喝道,”就说本官有请!”

衙役们气势汹汹来到青石村,石头正在给村童们讲解草药知识。为首的捕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:”小子,县太爷有请,带上你的宝贝跟我们走一趟!”

村民们围上来理论,却被衙役们打得东倒西歪。石头不忍连累乡亲,主动交出了《百草仙经》和灵犀锄,只求不伤及无辜。

县衙大堂上,赵县令把玩着两件宝物,眼中闪着贪婪的光:”小子,这宝贝你是从哪偷来的?”

“回大人,是山中仙人所赠。”石头不卑不亢。

“放屁!”赵县令一拍惊堂木,”分明是赃物!来人啊,把这小贼关进大牢,宝物充公!”

石头被粗暴地拖走时,看见赵县令迫不及待地用灵犀锄去挖后堂盆栽里的人参。奇怪的是,那锄头在县令手中竟黯淡无光,挖出的人参也迅速枯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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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县衙突然起火。混乱中,牢门莫名其妙地开了,石头趁机逃出。他在衙门外遇到了李大伯和几个村民。

“快走!”李大伯塞给他一个包袱,”乡亲们帮你把宝贝偷回来了!”

包袱里正是《百草仙经》和灵犀锄。石头热泪盈眶,却知道不能再连累乡亲。他朝村子的方向磕了个头,转身奔向鬼见愁山。

赵县令发现宝物失窃,勃然大怒,派兵搜山。可说来也怪,凡是进山的官兵,不是迷路就是摔伤,最后只能作罢。

从此,再没人见过石头。但奇怪的是,每年春天,青石村的贫苦人家门口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珍贵药材。有时是山参,有时是灵芝,都用干草细心包裹着。

有人说,曾在深山中看见一个青年采药,身边跟着位白发仙翁;也有人说,半夜里见过一道青光在山间游走,所过之处草木繁茂。

久而久之,”深山神医”的传说越传越广。穷苦人家有了疑难杂症,就会到鬼见愁山脚下焚香祷告,往往第二天就能在草丛中找到对症的药材。而那位贪婪的赵县令,则在一次升堂时突然中风,口眼歪斜,再也说不出话了。

人们都说,这是报应。而那本《百草仙经》和灵犀锄,或许仍在某个心怀善念的人手中,继续济世救人,就像当年那个为母求药的孝子石头一样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