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鱼怪
京城之中,有一位刘书生,他刚参加考试,结果也出来了,他有一次落榜了。他本想回家,但是还是作罢了。因为他觉得脸上没光,盘缠也没了,当务之急是挣点钱糊口,不然别说回家,肚子都要抗议了。
刘书生的字写得不错,他能写魏碑,也能写欧阳询、颜真卿的楷书,甚至还会点狂草。之前,就有很多人夸过他的字,因此刘书生决定卖字。
他写了几个草字,几个正楷,拿在手里,到官宦人家门口吆喝。不过,一直没人买,刘书生只能继续转悠。很快,他到了丞相府门前,正巧丞相才回来,刚出轿子。刘书生赶紧喊着“卖字喽,卖字喽”。
丞相听了后,叫刘书生走过来,拿了他的字看了看,不住地点头称赞。买了字后,丞相又问刘书生籍贯,为何卖字。
刘书生说:“小生刘真,草字规龙,乃是扬州人。只因落第,无钱回家,所以不得不卖字为生。不成想,能见到大人,实在是荣幸之至。”
丞相看刘书生长得不错,字写得好,说话也很有礼,于是就让留下来,在自家府中做个教书先生,教教家里的子弟。刘书生大喜,谢了丞相,就要回去拿行李,但丞相却说不必了,直接叫人帮他去拿。
此后,刘书生就在丞相府做先生,他住的地方,就在后花园东边小轩里。吃住都解决了,刘书生安心了,他不仅用心教书,还帮丞相做事,丞相很器重他。
一日,府中子弟放假,刘书生在后花园里看书。结果,他看到几个女子在花架下,靠近一看,发现是小姐(丞相的女儿)和三四个侍女,正在赏花说笑。刘书生不敢上前,绕路到了自己的小屋里,又故意大声唱着诗歌,试图引起小姐的注意。
不过,小姐并没有听到,看了一会儿花,和侍女们回去了。
不成想,刘书生的心思,被后花园鱼池里的一条金鱼看穿了。这金鱼不是普通的金鱼,而是一条成了精的金鱼。
原来,京城外三十里处,有一个碧波潭,水深万丈,水势危险,飞湍瀑流,无人敢到这里钓鱼、捕鱼。潭中有一条金鱼,因为修行了一千年,所以成了气候,能化为人。因为这是一条雌鱼,所以它常变为女子,到人家游玩,无人知道。
一个元宵节,金鱼精又变成女子,到京城里看花灯。到了晚上,它准备回去时,猛然闻到一股梅花香,顺着香味,它到了丞相府后花园外面,发现香味是从院墙里面传来的,于是趁人不注意,到了院墙里。
金鱼精喜欢这里的梅花,化为一条金鱼,藏在了鱼池之中。
冬去春来,花儿更多更香了,小姐也常常带着贴身侍女来看花,有时候还说着闺房之事,这让金鱼精觉得很有趣。有时候,小姐和侍女还会喂鱼,甚至倒酒给鱼儿喝。于是,贪恋百花和人间美酒的它,更不肯走了,就留在了鱼池中。
金鱼精看到刘书生对小姐动了心思,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。
晚上,刘真在读书,听到有人敲门,开门一看,顿时惊呆了。原来眼前的人正是小姐,此刻她身穿红衣,下穿绿罗裙,似乎还打扮了,比白天更美艳,简直就像是嫦娥下凡,不可方物,令人心旷神怡,神魂颠倒。
“我是金线,丞相的女儿,日间听你读书,又察觉你偷窥于我,特来看看。放心吧,他们都睡下了,没人会知道。”金线说完,到了刘书生屋里。
聊了一会儿诗书,刘真担心把持不住,催促金线回去。
但是,金线却不肯,一边魅惑地看着刘真,说道:“我知道你在此一人住,长夜漫漫,一直没个伴儿。所以,我今晚来,就是陪你的。”说完后,金线的双颊上,飞来红霞,在灯光的照射下,更好看了。
一听到这话,刘真再也把持不住了,推倒小姐,和她做了夫妻。
天快亮的时候,金线起来穿衣,说道:“白天不方便,以后我每天晚上过来,天不亮再回去。嘿嘿,没想到你还……挺厉害,今晚我早点来。”
以后,金线每天晚上都来,天不亮就走,有时候还会带一些美酒佳肴来,和刘真一起享用,然后再快活一番。刘真觉得自己太幸福了,常常做梦都能笑醒。
这一晚上,金线又带了好酒好菜,和刘真吃了后,一如既往,翻云覆雨了半个时辰。事后,金线叹了一口气,刘真就问她怎么了,是否有伤心事。
金线说:“你我现在虽然自在,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万一被侍女知道,又或者父母察觉,不仅我名声扫地,你也有罪。所以我想,不如我把闺中金银收拾一下,咱俩跑到你老家,做长久夫妻,岂不美哉?”
“可是,这样的话,丞相会派人追查吧?不到一天,就到了我家,那时候,又该怎么办?”
“我母亲最爱我了,相信她会跟爹爹求情的。而且,你未娶我未嫁,他们若是知道了我们这样,就算追究,也没什么。我就不相信,他们能把自己女儿的丑事,主动说出去。”
刘真觉得有道理,于是答应了。两人约定时间后,刘真预定船只,金线收拾了金银,连夜就坐船回到了扬州,刘真的家里。
小姐和刘真不见了,丞相着急了,带了百十个人追查到刘真老家。
此时,金线却说:“夫君,没想到我爹爹动真格的了,大军杀到,我纵然可以保护自己,却周全不了你,为今之计,咱们只能躲起来了。”
刘真听她说“保护自己”,有些奇怪。想一想,她可能认为自己是丞相女儿,不会有事,毕竟没有父亲会害自己女儿。但是,刘真就很难说了,他跟丞相可没有关系,甚至有点忘恩负义了。
于是,刘真就问:“天下虽然大,可是我们能逃到哪里呢?他可是丞相啊,想去哪里抓人都可以啊!”
“却也未必,我自幼跟着仙姑学了一门本事,能在水下生活,你只要跟着我,一起在水里生活,就可以了。”
刘真不相信,但金线拿出一颗避水珠给刘真,叫他吞下去。然后,她带着刘真,到了碧波潭中,刘真发现,自己居然真的能在水下呼吸,就像陆地一样。只是,这里明显是一个洞府,看起来似乎有人住过。
他问金线,金线不说,只让他安心和自己在水下。
丞相找到刘真家,发现没人,又找了很多地方,还是找不到,只得去请京城高僧。
那高僧很有本事,一番推算之后,又到丞相府刘真住的小轩中看了看,便对丞相说:“大人,这里妖气弥漫,久经不散,显然有妖精在这里,只怕已经住了半年之久。若是贫僧没有猜错,一定是妖精附身在小姐身上,与那书生来往。书生不知道,两人可能要做长久夫妻,所以一起逃了。”
“哦,不知道这贪财好色的贼子跑到了哪里?”丞相已经改口,称刘真为“贼子”了。
“只在城外三十里处的碧波潭中。那妖精属于水族,倒也有些本事,只是它似乎不愿惹事,故此躲了起来。”
“烦请大师出手,收了妖精,还我女儿。”
“贫僧不愿伤生,请丞相屏退左右,只身一人,随我到碧波潭。贫僧下一道令,可让潭中老龙捉拿妖精。”
丞相果然只身一人跟着和尚,到了碧波潭。此时,正是傍晚,和尚念了念咒语,水面原本平静,忽然涌出来一个巨大的龙头:“师尊,老龙这就去降服妖精。”
丞相看到如此大的龙头,而且还开口说话,心中骇然。
只见龙头到水下后,清澈的水下忽然泛出各种光芒,有红色,有黄色,还有金色的光芒,与此同时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,像是火药爆炸的声音。没多会儿,只听一声惨叫,龙头又出来了,其额头之上,有一个大口子,正在冒血。
“师尊,那妖精倒也有些本事,但它不是老龙的对手。斗了三十回合,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伤到它,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凡人,居然挡在妖精跟前,老龙收手,却不料那妖精趁机出手。只是,它原本能伤我性命,不知道为何又收了力道和法术,令人费解。”
“这妖精是雌金鱼,化为人后,动了情欲。它倒也有些道行,没有伤生作孽,可见本心不坏。这样吧,你用我的伏魔袈裟去收了它吧。”
和尚说完后,身上的架势自动飞了出去,落在龙头之上。老龙再次入水,这次没有打斗,很快它出来了,袈裟之上,正是金鱼。而与老龙王一起上来的,还有金线和刘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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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一看女儿没事,舒了一口气,同时对刘真怒目而视。
“大人,令千金与刘书生有缘,何不成人之美呢?这刘书生日后也有功名,与令千金算是门当户对,也不会辱没大人的门楣。”
“为今之计,只有如此了。不过,他们的婚事,要等到这小子取得了功名之后,才能举办。否则,我宁可让女儿老于闺房,也不嫁给他。”
说完之后,丞相带着女儿离开了。刘书生很尴尬,跟着去也不是,不去也不是。正犹豫呢,丞相回头看了他:“你不跟来,是要回到河里去吗?”刘书生一听大喜,赶紧跟过去了。
“我那珞珈山有一荷花池,时常有水怪侵扰,这金鱼有些道行,又促成了一桩美事,倒也不错。我看,就让它做我的荷花池护法吧。”
和尚说完,脚下生云,冉冉飞到空中,很快不见了。
“快看啊,快看啊,观音菩萨显灵了。”路上不知道是谁看了天上,激动地大叫,又连忙跪下来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