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少贪恋美色,被妓女欺骗,险些丧命,引出一桩惨案
清代镇江有个叫白明楼的年轻人,家境富裕,他一年到头游手好闲,不务正业,且生性好挥霍,家境很快败落,父母也气死了。
对此,他很有些感叹,想到各地去游历,便卖了他在城西的一座别墅,得到万两银子,出门去了。
白明楼到了扬州城,喜欢上一个妓女,名叫知画,知画是烟花楼的头牌,肤白貌美大长腿,白明楼被迷的神魂颠倒,整日泡在知画的房里,都说烟花柳巷是销金窟,此言不假,很快他身上的银子都花完了。
钱花光了,可白明楼心里还迷恋着知画不肯离开。妓院里的鸨母、丫鬟都讨厌他,不时说些冷言冷语侮辱他。
白明楼对知画说:”我所带的万两银子,都花在了你的身上,其他人不知道,你应该知道的很清楚!几个月中,你什么要求我没有办到,我难道待你还薄吗?”
知画听后哭着说:”这里是你久留的地方吗?我箱子里攒下五百两银子,愿意送你做路费;若是这钱不够用,我的姐姐冰清也有个人的积蓄,我为你去借。我头上的珠翠首饰,大约可值千两,只是太仓促没法找到买主。”
说完拿出钱交给白明楼,说:”男子汉大丈夫应志在四方,求取功名上,老是留恋男女私情,能有什么出息?”
白明楼因为知画生性豪爽,有侠义心,很是佩服她,拍着她的肩头说:”我谢谢你,等我有了许多钱后,一定把你救出火坑,娶你为妻。”
知画将钱交给他,说:”这些钱,供你旅途中使用足够了,我看你有些才华,不如去京城考取功名。”
白明楼看到这些,感叹地说:”语重心长,意蜜情柔,今天算是看出你的情义了。世人婊子无情,戏子无义,这是许多人的讥讽,你和她们都不一样?”
知画又拿出自己的钱,为白明楼摆上送别酒宴。一时五画全来到。所谓五画,指的是一妙画,二鬟画,三绿画,这三位年岁都十七,全是同月生的;四素画,五便是知画,年岁都十六。当时有句俗语说:”扬州五画,既稀少又美丽无比。”
大家喝完酒,白明楼整理行装上路,沿途不断写信寄给知画,还送一些粉盒、胭脂等物,信中情话缠绵,叮咛保重。
白明楼来到京城,在路口见到故友韦小帅,也是位豪侠式人物,与白明楼有莫逆之交。在朝廷吏部做官,声望很好,便叫他同住。
韦小帅劝白明楼捐钱买官,并慷慨地表示可以借给他一千两银子。白明楼一听立刻把知画送的五百两银子送到吏部,一检验这银子是假的。
部里的官员大声地追问这假银子从哪里弄来的,白明楼实话做了回答,差点因此被判罪。幸好韦小帅为他辩白,才算完事。
白明楼事后感叹地说:”妓院中的女人,真是无情无义!”这时才明白以前知画送银子是打发他走,想使他快快离开那里。
他愤怒地拔出宝剑说:”我一定要报这个仇!堂堂大丈夫,竟然中了这狡猾婊子的圈套,还有什么脸面目见天下英雄?我一定要报仇雪恨。”
捐官因为缺钱没能办成,白明楼心里很是不高兴。韦小帅代他谋划说:”听说玉泉山吕公祠里,现有一位客人,是真正的奇人,络腮胡子大脸盘,外表极其雄伟,每每和客人谈话时,开玩笑地用手指一指天上的飞鸟,便纷纷落下来。有人说他的剑术也很精妙,一定不假。”
白明楼一听高兴地同韦小帅坐车到西山拜访这位奇人。路上经过望湖亭时,看到湖水清澈,水面上闪起着阳光,岸边垂柳低拂,抬头远看,在亭左边有一人,盘腿面着西方坐,把两口剑掷到空中去,一起一落,飘飘忽忽,甚是高明。
韦小帅一见,便对白明楼说:”我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他!”
白明楼立刻上前深深鞠了一躬,那人收回剑向他们回礼,打听他的姓名,不肯说清楚。
白明楼说:”晚辈愿意拜在门下,学习剑术。”
那人说:”剑术是可以学习的,至于能否成仙作侠,那就在于个人了。”
白明楼看到这个人,收剑极为迅速,三尺短剑,已经藏在衣袖里。为此,白明楼问道:”剑和人能合而为一吗?”
那人说:”剑术练成时便能够达到,我看你一身侠骨,心存杀机,虽然可教导你,只恐怕你会破戒的,如想学习剑术,立刻可以来。我一个月后,打算去赴峨眉飞羽仙人的约会。”
白明楼当天晚上,就拿了被褥睡在祠堂里。
此时白明楼才知道此人名叫欧冶,是仰慕古人欧冶子,自己起的这个名字。问他多大年纪,回答说:”一百二十岁。”可是,外表看去大约四十左右岁的人。
欧冶先把舞剑的方法教授白明楼,自己则舞起剑来,开始像双峰突起,左右旋转,不久,就出现万道寒光,不能近前观看,时间一久,人和剑都无影无踪了。
白明楼急忙去找他,可是人已经站在白明楼身后了,白明楼暗暗称奇。
大约经过四十多天的学习,白明楼的剑法日渐精熟。
欧冶说:”我要去峨眉山了,你如果一定要成名,可以在这里等我。”
欧冶走后,白明楼昼夜演练欧冶教的剑术,渐渐便有所领悟。
一天早晨,白明楼舞得正在起劲时,忽然发现有只白色猿猴前来,手里拿着铁棍子,与白明楼比试,很快白明楼的一双剑被白猿夺去。白明楼赤手空拳,大声呼喊,扑上前去想和白猿搏斗。白猿丢下双剑逃走了。
从此以后,白猿每天早晨一定前来,与白明楼斗剑,或者斗拳,白明楼都不能战胜它。这样练了一年,有一天,白明楼突然感到自己达到了一种境界。以后,有时白猿所拿的铁棍子,也能被白明楼夺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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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后,欧冶忽然回来了,看着白明楼练剑,说:”功夫很深,已经能够胜人一筹,可看你的剑法,还没有入神。”
欧治又全心全意进行教授,过了半年,白明楼的剑术才练成。他便叫白明楼学习修炼的功夫。接着他们又从山间溪水中采铁,烧煅超过了三个月。忽然有一天,炉火显出纯青,一双剑炼出来了,淬火后,双剑锋利无比。欧冶举起双剑送给白明楼说:”你得此双剑,便可以横行天下了。今日和你分别,你去吧!”
白明楼认为自己剑术虽精,但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地变化,坚持恳求欧冶能教授全部法术。
欧冶说:”这不难。假如你愿意接受三无之戒,那剑术便可通神了。”
白明楼问:”什么叫三无?”
欧冶回答说:”无子、无财、无爵,孑然一身,穷得无立锥之地,并为世人所唾弃,那便是功夫达到圆满的时候。”
白明楼说,”我本想超出世间到世外去,这想法已经很久了,我看世人的富贵功名、儿孙福份,像是飘动的风吹马耳朵,有什么值得重视的!剑术学全,正可以归入仙道。长生久视,这又有什么难的!”
欧冶说:”你有这样的志向,真是我的弟子呀!”
于是,教授他画符念咒,能把双剑搓成一颗药丸大,含在嘴里,再吐出时,那双剑便能跳出在空中,敏捷如同一条龙,能立取仇人的头在洞房密室里,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,虽用铜铁做成墙,也不能阻挡它。
白明楼学了三年,学会了欧冶的全部技能,于是,告别了欧冶,遍游天下,结果没有遇到一个对手。
于是,白明楼来到了扬州。偶尔游到竹西歌舞之地,忽然有所触动,于是,去寻访知画过去所住的地方,宅院门面和过去一样,可里面却变化了,妓女们都不知所踪,他就把过去的事放下了。
过了一段时间,白明楼和别人一同去平山堂观赏芍药花,朵朵花儿开得姹紫嫣红,光彩夺目,大美如画。
当时,很多游玩的女人都聚集在这里,摩肩接踵,白明楼看到有一处,人们集在那里像个围场,围了三圈,其中有几个女人,正急得出不来。白明楼于是摇着膀子挤了进去,发现是知画等姐妹,粉脸流着汗,极为狼狈。
白明楼对她说:”还认识我吗?”
知画突然见到白明楼,愧悔的样子,几乎无地自容。
白明楼说:”不要害怕!我送你出去。”他随手推开围观的人群,吓得众人都躲避开。其他几个女人也跟着走出来,没有人再敢向前挑逗她们。她们走出人群,养父养母也走过来,几个女人都再三再四地表示感谢。
知画邀请白明楼到家里去坐。大家刚刚坐好,白明楼便大声地责备说:”你给我假银子,几乎把我置于死地,你良心何忍呢!”
知画还想巧辩,说了许多假话,话语中暗含讥讽白明楼的意思。
白明楼一听非常恼火,手稍微一指,知画的头便落在地上,直挺挺死在那里,全屋的人都大声喊叫起来。
鸨母心疼摇钱树死了,立刻把白明楼绑上送到县衙门去。
白明楼到了官府大堂上,自己说了前后经过,一点也不隐讳,县太爷很喜欢白明楼的耿直爽快,命令把他押在狱中,准备暗中为他开脱。
第二天,狱卒前来报告,白明楼已经脱掉刑具逃走了,县太爷一听也不再追究。
过了一年,县太爷告病辞官,准备回到故乡去。走在山东境内时,突然遇到几十名强盗,堵住道路,强盗奔过来,马被惊跑,车子也被带跑,所有的行李都被强盗掠去,向西边跑去。县太爷早已被吓得不停地颤抖,面无人色。
突然间,一条大汉从树林里跑出来,向强盗喊道:”停!停!”那为首的强盗刚要举刀打马,这汉子用马鞭指指他的头,强盗的脑袋便没有任何伤痕地掉了下来。其他的一群强盗都吓的面如土色,四散逃命。
这汉子打马跑过来对县太爷说:”强盗已经跑远,不要害怕了,行李都在这里,没有丢什么的。”
县太爷对这汉子非常感谢,说:”希望能知道壮士的姓名。”
汉子回答道:”我就是以前杀死妓女知画的白明楼呀。”说完,骑着马走了。
白明楼有个同乡叫马忠,有一次与白明楼在路上相遇。
马忠此时正喜欢一个天津的妓女叫绣莲,贪恋的十分厉害。她争要钱财,花费很大,马忠还竭力满足她。
白明楼说:”妓院中的滋味,我已经尝到了,婊子无情,戏子无义,贪婪欲坑难以填满,是会没完没了的,等你以后衣服旧了,钱财没有了,后悔也就晚了。”
马忠当时气盛不听白明楼的劝解。这大概是好梦还没有醒,红艳艳的棉被窝正热乎,迷恋在温柔乡里,所以,能进去而不能出来的人很多。
白明楼不肯和他辩驳,只好一笑了之。
第二天早晨,马忠睁开眼睛,可妓女绣莲已经不在了,金屋也换了,屋里的一切布置都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看到这突然变化,马忠大喊奇怪,找仆人打听是怎么回事,可他也是莫明其妙。不久,知道自己已经来到扬州里的住所,一晚上竟然走了几百里路。这些都是白明楼做的事。他是侠客又近乎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