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诬奸迷案
大明天顺年间,蜀地有个女子名叫张水仙,她自小娇生惯养,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蛮横无理。终日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、谩骂、讹诈、耍赖样样精通。但凡路人多看她一眼,就会被她一顿狂骂,称路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邻里街坊都对她退避三舍,生怕被她讹诈。
这天傍晚时分,张水仙如厕出来之时看到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者恰好路过。张水仙破口大骂道:“你这个下流的老东西,竟然偷看本姑娘如厕,真是恬不知耻,我要给你几个耳光长长记性。”
老者一头雾水,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挨了几巴掌。他捂着脸说道:“老夫名叫李实,你打听打听,我为人正直清白。哪里做过这等龌龊之事?刚刚的确是刚好路过而已,绝没有偷看你如厕,再说……”
张水仙又打了他几巴掌道:“你这个老东西还敢狡辩?你都没偷看,怎么知道我在如厕?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,看到面容姣好的姑娘就忍不住偷看,还死不承认,今天你要是不认,我绝不放你走。”
李实被打的晕头转向,他十分恼怒说道:“我不知道你在如厕,是你自己说的我才知道你刚刚是如厕。凡事都讲凭证,老夫这把年纪的人不能任你泼脏水!这事闹大了不好看,我看你是个妇道人家就不与你计较,若你再不识抬举,老夫饶不了你!”说完李实拄着拐杖跌跌撞撞的转身离去。
张水仙一把抓住他的头发,大喊道:“你要是不承认,我就喊人了。”此时一群人围了上来看热闹。
李实强忍怒气道:“你说啥就是啥,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张水仙听到这话,猖狂大笑道:“既然你承认了,那就赔点银两给我,否则这事不算完!”说完张水仙伸出右手,向李实索要五两银子。
李实按捺不住心中怒火,自己原本就是被冤枉之人,如果再赔她银两,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做过龌龊之事了?若是如此,那自己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。想到这里,他忍无可忍,甩手给了张水仙一耳光,张水仙自幼娇生惯养,哪里受得了这个气,当即要去官府告他。两人吵得不可开交,于是来到了官府。
知县得知此事的前因后果之后,询问张水仙道:“凡事都讲凭据,你无凭无据怕是很难让人信服。本官觉得你应该给这个老者致歉,凭空臆想和胡言乱语有何区别?若你诬陷了老人家,可能会害了老人家一辈子!”
张水仙大喊道:“凭空臆想?凭我的美貌和才智,哪个男人不对我垂涎三尺?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?大人,你要为我做主,让他赔我五十两银子,再把这下流的老东西关进大牢才能了却我心头之恨。”
县衙之外,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议论纷纷,有好事者说道:“这个老者八成是做过下流之事,你们想想看,这个女子为何不指认张三或者李四?他要是没做过,这个女子敢将他拉到县衙来?”众人觉得很有道理,纷纷对李实破口大骂。
知县有些无奈说道:“大千世界无奇不有,你是不是貌若天仙并不是你自己说的算,本官认为你空口白牙不能凭空诬陷好人!就凭你一面之词就让本官判他赔你银两还将他关进大牢,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你真以为自己是仙女下凡?”
张水仙听到知县这么一说,气急败坏道:“你身为父母官,怎么能袒护罪人?要是我诬陷了他,就让我游街三日,让我被万人唾骂,并判我赔他五十两银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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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县苦笑着问道:“此话当真?若是如此,你们二人签字画押。”
张水仙面无惧色当即和李实签了字画了押,她心里想道:反正这老头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清白,只要我一口咬定他做了下流之事,他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,认也得认,不认也得认!就凭我的长相,谁会说我撒谎?他是不是冤枉的,会不会自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!
知县询问李实道:“既然她一口咬定你做了下流之事,你如何证明清白?”
李实说道:“我李实世代经商,家境殷实且年事已高,绝不可能作出这等下流之事让人嘲笑。前些日子下乡养病,傍晚时分拿着拐杖跌跌撞撞的向家里走……”
话音未落,张水仙就打断他说道:“你这老东西家境殷实不殷实,跟做不做这种事有什么关系?若你不差银两,那干脆就给我一百两银子!”
知县怒瞪张水仙道:“大堂之上休得无礼,即便你是仙女下凡,也要懂得尊老爱幼,给老人家一个说话的机会。来人!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妇人掌嘴,先给她二十个耳光长长记性!”
衙役狠狠地扇了张水仙二十个耳光,张水仙面色青紫只得闭嘴,李实继续说道:“最重要的是事发之时是傍晚,老夫近几年患有严重夜盲。临近傍晚时分,我根本看不见什么。这些年到处寻找名医都未治好这夜盲之症,方圆百里的大夫、郎中、邻里街坊都可证明这一点,我李实站不改名坐不改姓,大人想查个水落石出并不难。”
张水仙听到这话顿时哑口无言,她记得抽李实耳光之时,李实没有丝毫的闪躲,这一点似乎表明李实并未撒谎。她听到这话满脸惊恐!知县让衙役找了不少证人,他们都可证明李实患有夜盲症,傍晚时分就看不清眼前东西,根本不可能偷看张水仙如厕。
张水仙慌了,她此前也讹过不少人,这些人都没法证明自己,于是选择赔点银两息事宁人,今天想讹这个老头似乎并不容易。她立即像是换了一个人,哭着说道:“这事是个误会啊,我没想到造成这么大的误会,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,现在就给他赔礼道歉,此事就此作罢吧……”
“误会?”李实说道:“若不是老夫患有夜盲,如何证明自己?你这个歹毒无比、蛇蝎毒妇只顾着给别人泼脏水、乱造谣,丝毫不顾别人名声和死活。还请大人按照律例严惩此人!”
知县指着张水仙怒道:“本官和老人家给过你机会,奈何你不依不挠,恶言频出,只顾着自己利益信口雌黄,心肠歹毒可见一斑,故此案按照律例来严惩,来人,押着这个毒妇游街三日,之后还要判她赔十两银子!拿不出银子就变卖家产还债!”
张水仙大哭求道:“大人,我错了,您就网开一面饶了我吧!”
知县摇摇头道:“作罢?那要这位老人家说了算,毕竟你们签了字画了押。”
张水仙求李实道:“李大爷,小女子给您赔礼道歉!游街示众我认了,这五十两银子您看看能不能算了?毕竟您家境殷实,也不缺这些银子……”
李实摇摇头冷笑一声:“不缺?缺不缺是老夫的事,这些银两绝对不能少!”
张水仙后悔万分大哭不止,此时正值正午时分,李实揉揉眼睛终于看清了张水仙的真面目,他咧嘴大笑道:“这样吧,付不起五十两银子,就付四十九两,剩下的一两银子你留着给自己买一面上好的镜子。”
张水仙一头雾水,不明白李实是什么意思,众人哄堂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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